第701章 爆改女海王9(1/2)
春去秋来,转眼又是一年。
林乔站在林氏建材新落成的联合仓储中心门口,看着阳光下那块锃亮的铜牌,上面刻着“林氏-长河联合仓储中心”几个大字,深吸了一口气。仓储中心启用已经快半年了,但每次走到这里,她还是会想起去年冬天跟谢长河谈判的那些日子,想起自己在保安室等的那三个小时,想起谢长河啃着林母做的卤鸡爪时眯起眼睛的表情。
人跟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奇怪。吵架吵了十几年的两个老头,会因为一块三百多平方米的争议地带坐下来握手言和,不是因为谁说服了谁,而是因为时间到了,火候到了,该和解的时候自然会和解。就像林乔跟原主留下的那些烂摊子之间的关系——她花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才一件一件地把它们收拾干净。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赵砚的那二十三万七,最后一期今天还完了。
林乔手里拿着最后一张银行转账的回执单,纸张已经被她攥出了褶皱。她站在仓储中心的门口,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秋天上午的阳光不烫,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想起很多东西来。
她拿出手机,给赵砚发了条消息:“赵医生,最后一期钱已经打过去了,你查一下。”
回复来得很快,但不是消息,是电话。
赵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一年半前沉稳了许多,但那种沉稳里多了一些林乔说不上来的柔软:“收到了。”
“那就好。”林乔说。
沉默了几秒。
“林乔。”赵砚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在斟酌什么很重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还了多久了?”
“一年四个月零十二天。”林乔脱口而出。这些数字刻在她脑子里,跟她自己的生日一样清晰。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赵砚说了一句让林乔没想到的话:“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
林乔握着手机,抬头看了一眼仓储中心屋顶上飘着的白云。秋天的云很高很淡,像被风吹散的。
“赵医生,你不用请我吃饭。”
“不是请你,是我想见你。”赵砚的声音里有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缝隙要往外涌出来,“这一年多来,你每个月准时把钱打过来,不多不少,不早不晚。你不打电话,不发消息,不找任何借口跟我联系。我有时候甚至觉得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但每到二十五号下午,那条银行的到账通知就会准时出现在我手机里。”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乔,我欠你一句谢谢。不是因为你还了钱,是因为你没有用还钱这件事来绑架我。你没有跟我说‘你看我还钱了所以你原谅我吧’,你没有让我觉得钱还了就两清了。你做得太干净了,干净到我连生气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林乔的眼眶有些发热。
“赵医生——”
“叫我赵砚。”他打断了她,“不叫赵医生的时候,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
林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在用“赵医生”这个称呼跟他保持距离。不是刻意疏远,是尊重——她欠他的不只是钱,还有一段被辜负的感情。她不想让还钱这件事变成她重新进入他生活的通行证,所以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把关系锁定在“债权人和债务人”这个最基本、最不会产生误会的层面上。
“赵砚。”她试着叫了一声,觉得这两个字在舌尖上的触感有些陌生,“明天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不是还债,是朋友之间吃个饭。”
“好。”
第二天中午,林乔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她选了一家开在大学附近的湘菜馆,装修简朴,菜做得很地道,是她最近半年来的新发现——自从开始在学校上课之后,她对学校周边的小馆子就有了特别的感情。她把菜单翻了两遍,点了几道不太辣的菜,又加了一道赵砚可能爱吃的酸豆角炒肉末,在原主的记忆里,赵砚的口味偏酸偏辣。
赵砚到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他比一年半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镜片后面的眼睛依然很亮。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林乔身上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林乔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头发散着,没有化妆,只有嘴唇上涂了一点润色的唇膏。她正在低头看手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暖光里。赵砚看着这个画面,忽然想起一年半前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林乔——那时她穿着一件深色西装裙,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同一张脸,同一个人,但气质完全不同了。
“来了?”林乔抬起头,看到他了,冲他笑了笑,“坐吧,菜我已经点了,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赵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看菜单,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这一年多来还的钱,一分不少,全在这张卡里。”他看着她的眼睛,“我不需要这笔钱,当时借给你的时候就没打算要回来。但我收下了,因为这是你做事的方式,我要尊重你。”
林乔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
“现在钱还完了,这卡又回到你手里了。但我不是来跟你重新开始的,林乔。”赵砚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让我看到一个人真的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另一个人。你让我相信了一些我以前不再相信的东西,比如真心,比如改变,比如——”
他话没说完,因为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一盆水煮鱼、一盘酸豆角炒肉末、一碗酸辣汤、两碗米饭,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赵砚看着那盘酸豆角炒肉末,目光在菜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了林乔一眼。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原——我记得。”林乔差点说出“原主”两个字,在舌尖上硬生生地拐了个弯。
赵砚夹了一筷子酸豆角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垂下了眼睛。林乔没有问他怎么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水煮鱼,慢慢地把刺挑出来。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自然,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重复过无数次的事情。
“林乔。”赵砚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声音恢复了平稳,“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说如果——一年半前的那个下午,你没有来医院找我,没有还钱,没有道歉,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林乔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想。
“不会。”她诚实地说,“去还你的钱是我改变自己的第一步。那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一切才有了可能。如果我连欠你的钱都不肯还,我就不会去还其他人的钱,不会去认真工作,不会去考研,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赵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林乔说不上来的光。
“所以我谢谢你。”林乔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因为你当时没有拒绝我,没有把钱扔回来,没有说你不需要我还。你收下了,哪怕你心里根本不想要那些钱,你还是收下了。你给了我一个机会,让我有机会证明自己真的在变好。”
赵砚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两个人在湘菜馆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聊了很多。林乔说了自己这一年多来的变化——研究生课程已经上了一个学期,成绩在班里排名靠前;公司的新仓库建起来了,跟谢长河的合作也步入正轨;那几笔小贷公司的钱还了大半,只剩最后两家了。赵砚说了医院的事——他上个学期获得了晋升,现在是骨科主任医师了,科室里新来了几个年轻医生,他正在带教。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意外地轻松,不像债主和债务人,不像曾经的前任,倒像是两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在秋天的阳光下,分享着这一年多来各自的日常。
临别的时候,赵砚站在湘菜馆门口,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看着林乔。
“以后还能找你吃饭吗?”他问。
林乔想了想:“能。但不要经常,我时间很紧。而且——”她顿了顿,“只能是朋友。”
赵砚笑了,那种笑容不是苦涩的,是一种释然的、放下了一切的、终于可以坦然地面对一个曾经爱过的人的笑容。
“我知道。”他说,“你现在心里有别人了。”
林乔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赵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你值得。”
赵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秋天的阳光里。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渐行渐远,深灰色的外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林乔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才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周也发来的。
“今天天气不错,下班后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麻辣烫?”
林乔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好。”她回复。
之后的日子就像是按下了快进键。
研究生的课程比林乔想象中要紧张得多,尤其是对于她这种一边工作一边读书的在职学生来说。每个周二和周四的晚上她都要去学校上课,周六全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周日用来处理公司的事务和备考下一个学期的课程。
宋知远对她的要求比普通研究生高出不止一个档次。别的学生的论文选题是他给的,林乔的选题是她自己定的,宋知远只负责挑毛病。每一次组会,他都会把林乔的报告批得体无完肤,然后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但方向是对的”。这已经成了实验室里的一个固定节目——所有人都在等着看宋老师怎么批林乔,然后在最后听到那句“方向是对的”的时候集体松一口气。
林乔知道宋知远是在用这种方式倒逼她成长。一个对学生要求越严格的老师,往往是对这个学生期望越高。如果宋知远不看好她,他根本不会花时间来挑她的毛病,直接给她一个简单的题目让她混毕业就行了。他之所以这么苛刻,是因为他觉得她能做得更好。
这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让林乔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公司这边,订单量一直在稳步增长。鼎盛装饰的第二年合同比第一年多了百分之三十的采购量,林氏建材因此成了方德明最信任的本地供应商之一。今年年初,方德明还主动把林氏介绍给了另外两家装修公司,虽然没有直接下单,但引荐本身就是一种背书。
林国栋的身体也好多了。以前他总是一个人在公司扛着所有事情,血压高、失眠、胃病,什么毛病都有。现在女儿分担了大部分的管理工作,他的压力小了很多,每天按时下班,回家跟林母一起做饭、看电视、遛弯,过上了退休老干部式的悠闲生活。林母笑着说他是“提前进入养老状态”,林国栋不服气地说“我这叫享福”。
那几笔小贷公司的钱,在又一个冬天到来之前,终于全部还清了。
林乔记得最后一笔钱转出去的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的还款记录、转账凭证、合同文件一张一张地摊在桌上,拍了张照片。照片里白花花的纸张铺满了整个桌面,边缘有些已经被翻得卷了边,有些上面还有她手写的备注——每一张纸背后都是一段故事,一个不眠的夜晚,一次艰难的谈判,一笔咬牙凑出来的钱。
她把照片发给了苏晚宁,配了一句话:“清空了。”
苏晚宁的回复是三个感叹号加一串流泪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乔乔你终于还完了!我好为你高兴啊呜呜呜!”
林乔听着那条语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委屈——这一年多来,她从来没有允许自己委屈过。她知道这些债是原主欠下的,她只是替原主还,从道理上讲她没有资格委屈。但她是真实地在还,每一分钱都是她从工资和兼职收入里挤出来的,每顿饭吃食堂、穿旧衣服、不旅游、不逛街、不买任何不必要的东西。这种日子她过了一年多,她怎么可能不委屈。
但她忍住了,没有哭。
因为她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还债、道歉、变成更好的人——这些事只能靠做,不能靠哭。
冬天的时候,林乔做了一件她一直想做但一直没敢做的事——她去看了一处墓地。
不是去看谁,是去看自己。
确切地说,是去看“原主林乔”的墓。
这不是原主自己买的,而是系统007在她接手任务之前就处理好的——为原主的“社会性死亡”做了铺垫,如果原主永远不回来,这个身体就会一直由她使用,但原主的身份在世人的认知里会有一个合理的结局。这个安排很复杂,涉及到快穿局的核心技术,林乔没有深究,她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原主林乔已经不存在了,现在活着的这个林乔,是一个全新的人。
她站在那块还没有立碑的墓地上,冬天的风从旷野里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飞舞。她就那样站了很久,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就那么站着。
她想,原主如果知道自己留下的烂摊子被收拾得这么干净,会不会觉得欣慰?原主如果知道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值得被爱的人,会不会觉得嫉妒?原主如果知道自己用过的这具身体正在被好好地珍惜、好好地使用、好好地活着,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高兴?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要好好活着。不是为了原主,不是为了系统,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她自己。为了这个叫做林乔的、正在努力变好的、值得被爱的人。
春天又来了。
三月的风已经带了暖意,吹在脸上像情人的手,轻柔而缠绵。校园里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通向实验楼的小路。林乔踩在花瓣铺成的地毯上,鞋底碾过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脚下留下一个接一个的脚印,像是在一张粉白相间的纸上写下一行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句子。
今天是个大日子。
宋知远让她在课题组里做一次正式的报告,汇报她这一年多来的研究成果。报告的主题是“高炉镍渣在水泥基材料中的活化与应用研究”——这是一个她从入学开始就在做的课题,从最初的文献调研到实验方案的设计,从原材料的采购到上百组配合比的试配,从力学性能的测试到微观机理的分析,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完成的。
宋知远在这个课题上给她的指导不多,不是他不想指导,是林乔做得太快了,快到他的指导总是赶不上她的进度。等他发现她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的所有实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写论文了。
报告会在实验楼三楼的会议室里举行,台下坐着宋知远和课题组的另外两位教授,还有实验室的几个博士和博士后。林乔站在投影幕前,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而自信。
她点开PPT的第一页,标题是“高炉镍渣的机械-化学协同活化及其对水泥基材料性能的影响”。
“各位老师好,我今天汇报的课题是高炉镍渣在水泥基材料中的活化与应用研究。”她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清晰而有力,“高炉镍渣是镍冶炼过程中产生的工业副产品,目前我国的综合利用率不足百分之三十,大量堆存不仅占用土地资源,还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污染风险。本研究的目标是通过机械-化学协同活化的方式,激发高炉镍渣的胶凝活性,使其能够部分替代水泥,在降低建筑材料成本的同时实现工业固废的资源化利用。”
她按下翻页键,PPT跳转到实验方案的部分。
台下的宋知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镜片后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他的表情很严肃,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但他的手在听到林乔说到“协同活化”这个词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这是他在认真倾听时的习惯性动作。
报告持续了四十分钟,提问环节又持续了二十分钟。教授们的问题刁钻而深入,从实验数据的统计方法到微观机理的论证逻辑,每一个问题都直指研究的核心。林乔一一作答,有条不紊,不急不躁。有几个问题她确实没有考虑过,便坦率地承认了,并当场给出了后续的研究思路。
报告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掌声。
林乔鞠了一躬,收拾好电脑,在掌声中走出了会议室。她没有看到宋知远在她离开的时候摘下了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镜片,也没有看到他擦完眼镜之后,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坐在他旁边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他的确笑了。
她做到了。
从学校出来,林乔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开车去了一趟鼎盛装饰。不是为了谈业务,是方德明说想见她一面,聊聊明年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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