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爆改女海王9（2/2）

方德明的办公室还是老样子，干净利落，一目了然。林乔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接一个电话，看到她进来，招了招手让她先坐。

挂了电话之后，方德明没有寒暄，直接说了一句让林乔心脏漏跳了一拍的话。

“林小姐，我们公司明年打算做一个新的项目，规模比今年的大两倍。”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我第一个想到的供应商就是你。”

林乔的呼吸停了一瞬，但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方总，谢谢您的信任。”她沉稳地说，“您能告诉我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吗？”

方德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项目简介，推到她面前。林乔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瞳孔微微放大了——这是一个政府主导的大型保障房项目，总投资额超过十个亿，建材采购的标的额预计在两亿左右。如果林氏建材能拿到这个项目的一部分订单，公司的年营收至少能翻一番。

这不仅仅是一个订单，这是一个让林氏建材跻身行业前列的机会。

“方总，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确实很有吸引力。”林乔合上文件，没有急于表态，“但我需要回去跟团队评估一下我们的承接能力。这么大的项目，不是我们一家小公司能独立吃下来的，可能需要寻找合作伙伴。”

方德明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欣赏。

“你这份谨慎，比你拿下订单的冲劲更让我放心。”他说，“很多人听到这种项目第一反应就是‘我能做’，等接了才发现做不了，然后搞得一团糟。你能先说‘我需要评估’，说明你真的在为客户考虑。行，你回去好好想想，想好了给我答复。”

从鼎盛出来，林乔坐在车里没有急着走。她把那份项目简介又翻了一遍，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个初步的方案——这个项目需要林氏建材扩大至少一倍的生产和配送能力，单靠现有的团队和资源是不可能完成的。她需要寻找一到两家合作伙伴，组成联合体投标。合作伙伴的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范围——谢长河的工厂可以作为仓储和物流的合作方，另外还需要再找一家有生产能力的厂家来补充产能。

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来准备。但她不着急，她知道只要一步一步地走，总能到达。

正如她一直做的那样。

傍晚的时候，林乔去了一个地方——理工大学的图书馆。

不是去自习，是去等人。

周也发消息说他今天来学校附近办事，问她能不能抽空见一面。林乔说好，约在图书馆门口见。她从鼎盛开车到学校，用了四十分钟，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很多人，有人在看书，有人在等朋友，有人在吃从食堂买来的烤红薯。烤红薯的香味在暮色中飘散开来，甜丝丝的，让林乔忽然觉得有点饿。

周也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装着两杯奶茶，另一个袋子里装着两个烤红薯。

“你也没吃晚饭吧？”他把奶茶递给她，“先垫垫，等会儿请你吃好的。”

林乔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芋泥波波奶茶，三分糖，去冰，加了一份燕麦。她的口味，他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一人捧着一个烤红薯，在暮色中安静地吃着。烤红薯很烫，林乔一边吹一边撕皮，手指被烫得通红，但红薯的香甜在舌尖上化开的时候，她觉得一切都值得。

“林乔。”周也忽然叫她。

“嗯？”

“我下个月要去北京出差，大概去两周。”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周也转过头来看着她，暮色中的光线很暗，但他的眼睛很亮，“我想说的是，我这次出差回来，想给你带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不告诉你。”周也的嘴角翘了起来，“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林乔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知道周也是那种说到做到的人，他说要给她带东西，就一定会带，她只需要等着就行了。

但她在心里偷偷地期待了一下。不是期待那个东西本身，是期待那种被人惦记着、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了，久到她几乎要忘记它是什么滋味。

两个人在暮色中并肩坐着，吃完了烤红薯，喝完了奶茶。图书馆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台阶上投下大片的光晕。远处有学生在弹吉他，唱的是一首林乔不知道名字的老歌，旋律悠扬而忧伤，在夜风中飘荡。

“周也。”林乔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周也沉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握着她的时候力度很轻柔，像是在握一件珍贵而易碎的物品。

“不用谢，”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等你是我的选择，不是你欠我的。”

林乔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台阶上，两个影子紧紧地挨在一起，像两个找到了彼此的旅人，在漫长的跋涉之后，终于可以在路边坐下来，一起看一会儿星星。

她没有把手抽回来。

林氏建材的新项目筹备工作从春天持续到了秋天。

联合仓储中心在谢长河的配合下完成了第二次扩建，物流配送的覆盖半径从本省扩展到了周边三个省份。林国栋亲自带队去考察了两家有合作意向的生产厂家，最后选定了一家在隔壁市的水泥制品厂，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强人，做事风格跟林乔很像，两个人一见如故，合作意向书当场就签了。

鼎盛装饰的那个大项目，在九月份正式发布了招标公告。林乔带领团队奋战了两个多月，把投标文件改了十几个版本，从技术方案到商务报价，从施工组织设计到售后服务体系，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反复打磨。投标文件最终装订成厚厚三大本，总重量超过了十斤，林乔抱着它们走进开标大厅的时候，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十月中旬，中标结果公布。

林氏建材作为联合体的牵头方，成功中标了该项目的第一标段，合同金额六千八百万。

林国栋在得知中标结果的当天晚上喝了半斤白酒，喝得老泪纵横，抱着林母说“咱闺女了不起”。林母也被他感染了，跟着掉了几滴眼泪，然后擦干眼泪说“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给闺女打电话报喜”。

林乔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手上戴着橡胶手套，脸上戴着护目镜，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她听到林国栋在电话那头哽咽着说出“中标了”三个字的时候，手里的试管差点没拿稳。

“好。”她说，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我知道了，爸。晚上回家吃饭。”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戴着橡胶手套的双手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激动，是那种拼命努力之后终于看到成果的巨大的、排山倒海般的激动。

她取下护目镜，摘下橡胶手套，在实验台旁边蹲了下来，把脸埋进双手里。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热了很久。

系统007在她脑海里安静地待着，一言不发。这个平日里话最多的系统，在这一刻选择了沉默，因为它知道，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评论，不需要任何数据，不需要任何鼓励。

这一刻只需要安静地、完整地、没有任何杂质地，去感受。

感受这个叫做林乔的女人，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一片废墟中重建了自己的整个人生。从一千多万的债务到现在的零负债，从无业游民到企业高管，从专科生到研究生，从众叛亲离到众亲归附——她做到了。不是靠快穿局的技能，不是靠系统的外挂，就是靠她自己，一日复一日地早起，一天接一天地坚持。

她做到了。

傍晚的时候，林乔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楼。秋天的校园一如既往地美，银杏叶黄了，枫叶红了，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她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充实感。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也发来的消息。

“你中标了？我听苏晚宁说了，恭喜你。”

林乔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嗯，中标了。你从北京回来了吗？”

“昨天刚回来。给你带的那个东西，什么时候给你？”

“今天吧。你来学校接我，我请你吃饭。”

“好。”

林乔把手机收进口袋，加快脚步走向校门口。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带着落叶和果实的气味，干爽而清甜。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周也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了，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礼盒，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像一个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学长。林乔走近了才注意到他比去年又瘦了一些，但脸色很好，精神状态也不错。创业的压力很大，但他似乎正在慢慢地找到自己的节奏。

“给。”周也把那个小礼盒递给她，眼睛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打开看看。”

林乔接过礼盒，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让她愣了一下。

那是一个小小的水晶球，底座是木质的，水晶球里面是一棵小小的树——不是松树，不是柏树，是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我们在树下开始，也会在树下继续。”

林乔捧着那个水晶球，手指在木质的底座上轻轻摩挲。她知道这棵槐树代表着什么——那所高中的老槐树，他们相识的地方，他们重逢的地方，他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周也。”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嗯？”

“你说过，你要做我未来人生里的一部分。”

“我记得。”

“我现在想告诉你，”林乔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已经在了。”

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笼罩在一个温暖的光圈里。远处的校园里有人在放音乐，是一首很老的英文歌，旋律舒缓而悠扬，在晚风中轻轻地飘荡。

周也看着她，嘴角慢慢地上扬，从微笑变成了一个明亮的、灿烂的、像是把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融化在其中的笑容。

“那我可以牵你的手了吗？”他问。

林乔把水晶球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然后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

秋天的夜晚，两个人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音乐声渐渐小了，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秋天在轻声低语，说着一些关于时间、关于等待、关于终于得偿所愿的故事。

“走吧，请你吃饭。”周也握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笑，“食堂三楼那家麻辣烫，还开着呢。”

林乔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好，这次我请客。”

“上次就是你请的。”

“那这次你请。”

“行，这次我请，下次你请。”

两个人沿着校园外的小路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秋天的夜里，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泥土里交错，枝叶在风中相依。

三个月后，研究所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林乔的手上。

薄薄一张纸，烫金的字，落款盖着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大红印章。林乔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然后拍照发给了苏晚宁、周也、宋知远、林国栋——发了整整一屏幕的人。

苏晚宁的回复是一长串惊叹号和“你太牛了”。

周也的回复是一个简单的“真好”，但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宋知远的回复是一如既往地简洁：“九月份来实验室报到，别迟到。”

林国栋的回复是最长的，一大段语音，还没说两句话就开始哽咽：“闺女，爸为你骄傲。从小你就聪明，就是不往正道上用。现在好了，你终于找到自己想走的路了。爸支持你，爸永远支持你。”

林乔听着那段语音，眼泪终于没有忍住，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多的情绪在胸口积压了太久——委屈、辛苦、孤独、坚持、期待、希望——所有的东西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复杂的、滚烫的、让她觉得活着真好的感觉。

她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去食堂三楼吃麻辣烫。

她要加三份肥牛和两份午餐肉。

这是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