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法正画策诱妙才 黄忠斩渊定军山(1/2)
建安二十四年春正月,定军山的寒风卷着未散的血腥味,刮过秦岭刀削斧劈般的沟壑。山岩上凝结的冰棱在晨光中泛着惨白的光,被远处隐约的马蹄声震得簌簌发抖,忽然一块尖棱断裂,坠落在褐色的泥土里,摔成齑粉,混着陈年的血渍,像极了刚刚凝固的伤疤。
定军山东西绵延十余里,主峰海拔八百余丈,北临奔涌的沔水,南接连绵的米仓山,是汉中盆地的西南门户。谁扼住了定军山的咽喉,谁就握住了汉中战场的生死。刘备屯兵阳平关已逾一年,始终被夏侯渊死死挡在关外,粮草损耗巨大,军中渐生疲态。法正力排众议,建议刘备放弃阳平关,南渡沔水,反客为主抢占定军山高地。
“夏侯渊虽勇冠三军,却恃勇轻谋,性急如火。”法正站在定军山主峰的望台上,指尖在冰冷的岩石上划出三道深痕,山风卷起他的青色衣袍,猎猎作响,“曹军大营分为东西两围,东围由张合驻守,多为步兵,营寨依山而建,防御薄弱;南围是夏侯渊的中军主力,有一万虎豹骑坐镇,却背靠沔水,退路单一,一旦被截断,便是死局。”
他转身面向刘备,沉声道:“我们可分兵三路:第一路,派魏延率三千精兵,连夜绕至东围后方的走马谷,焚烧曹军粮草;第二路,派张飞率一万精兵,猛攻张合东围,务必将其打残,逼夏侯渊分兵救援;第三路,黄忠将军率五千铁骑,埋伏在南围东侧的山谷中,待夏侯渊分兵之后,居高临下直冲中军,一战可斩其首。”
刘备深以为然,当即依计行事。
当夜三更,夜色如墨。魏延率军悄无声息地摸进走马谷,点燃了曹军囤积的粮草。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个夜空,连定军山的岩石都被染成了血色。张合大惊,一面组织士兵救火,一面派亲兵快马加鞭向夏侯渊求援。紧接着,张飞率领一万精兵,如潮水般猛攻东围。张合麾下只有五千步兵,抵挡不住蜀军的轮番进攻,营寨外围的鹿角被烧毁十余处,士兵伤亡惨重,惨叫声此起彼伏。
“将军!张合将军快顶不住了!再不去救,东围就破了!”亲兵浑身是血地跪在夏侯渊面前,声嘶力竭地喊道。
夏侯渊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东围的冲天火光,脸色铁青。他麾下有三万精兵,其中一万是曹操亲赐的虎豹骑,是曹军最精锐的铁骑。若分兵救援张合,中军兵力必然空虚;若不救,东围一破,蜀军便可从侧翼包抄南围,届时大营危矣。
“传令下去,分一万虎豹骑,随我驰援东围!”夏侯渊拔出腰间的佩剑,厉声喝道。
“将军不可!”郭淮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的马缰,“法正诡计多端,这必然是刘备的诱敌之计!我们只需坚守营寨,深沟高垒,待魏王大军到来,蜀军自然会退!”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从山谷里呼啸而来,吹得中军帅旗猎猎作响,旗杆都被吹得微微弯曲。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块斗大的悬石从营寨后方的山岩上滚落,砸在辕门前的空地上,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郭淮脸色大变,指着滚落的悬石急声道:“将军!此乃不祥之兆啊!万万不可出兵!”
“不祥之兆?”夏侯渊一把甩开郭淮的手,怒声道,“我夏侯渊征战三十年,斩敌无数,何曾信过这些鬼神之说?再坚守下去,张合就死了!今日我便亲自率军,杀退张飞,让刘备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虎步关右!”
郭淮还想再劝,夏侯渊却已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率领一万虎豹骑向东围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了夜色,卷起漫天尘土,只留下郭淮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法正在定军山上看到夏侯渊分兵,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他当即挥动令旗,张飞率军佯装败退,引诱夏侯渊深入。夏侯渊果然中计,率军一路追击,不知不觉远离了南围大营。
就在此时,法正再次挥动令旗,沉声道:“可击矣!”
战鼓骤然擂响,声震山谷。黄忠一马当先,率五千铁骑从山谷中俯冲而下。定军山的坡度极陡,铁骑借着山势,速度快如闪电,马蹄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山岩上的冰棱纷纷坠落。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黄忠手中的赤血刀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
此时南围大营只剩下四千守军,猝不及防之下,顿时大乱。蜀军铁骑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冲破了营寨的大门。夏侯渊得知中军被袭,大惊失色,连忙率军回援。可他刚回到南围,就迎面撞上了黄忠的铁骑。
“夏侯渊受死!”
黄忠须发皆张,大喝一声,催马直取夏侯渊。赤血刀在阳光下闪过一道血色闪电,劈向夏侯渊的头颅。夏侯渊仓促之间举枪格挡,只听“哐当”一声脆响,长枪被砍成两截。赤血刀余势不减,正中夏侯渊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溅起三尺多高。夏侯渊的首级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难以置信。他身下的战马悲鸣一声,前蹄扬起,将他的尸身甩落在地。
“夏侯渊战死了!夏侯渊战死了!”
蜀军士兵齐声呐喊,声震山谷,传遍了整个汉中大地。
曹军主帅战死,顿时军心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四散奔逃。黄忠率军乘胜追击,一举攻占了南围大营。张合得知夏侯渊战死,不敢恋战,率领残兵连夜退守阳平关。
定军山一战,曹军折损主帅夏侯渊及士兵万余人,丢失了定军山这一战略要地。汉中战局,瞬间逆转。
消息传到长安,已是三天之后。
曹操正在丞相行辕批阅军报,窗外的寒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听到夏侯渊战死的消息,他手中的茶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案上的汉中舆图。他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白绢。
“妙才!”曹操嘶吼一声,踉跄着扶住案几,眼底满是血丝,泪水混着鲜血从脸颊滑落。
夏侯渊是他的族弟,自陈留起兵便跟随他南征北战,平兖州、战官渡、定凉州,立下了赫赫战功。两人情同手足,曹操曾多次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称赞夏侯渊“虎步关右,所向无敌”。如今大业未成,妙才却先他而去,这不仅是折了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剜了他的心头肉。
“刘备!黄忠!”曹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孤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为妙才报仇!”
他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传令下去!集结所有大军,即刻开拔,驰援汉中!孤要亲自会一会刘备,看看这个织席贩履之辈,到底有什么本事!”
合肥中军大帐里,蒋欲川看着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指尖微微颤抖。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早已通过夏侯渊刚愎自用的性格和定军山的地形,预判到他可能会中诱敌之计,此前更是三次修书劝谏其坚守不战,可当噩耗真的传来,心头还是一阵沉重。
“夏侯将军战死,汉中危矣。”陈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魏王必然会调东线兵马驰援汉中。将军,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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