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法正画策诱妙才 黄忠斩渊定军山（2/2）

蒋欲川深吸一口气，走到巨幅舆图前，指尖划过长安、汉中、襄樊、淮南四个点，眉头紧锁。他与吕莫言交手多年，深知此人用兵向来虚实相生，最善捕捉战机。如今曹操主力在长安，夏侯渊新败，正是江东北上的绝佳时机。

“魏王亲率大军驰援汉中是必然，但他绝不会调走我们的主力。”蒋欲川缓缓道，声音沉稳，“如今关羽在荆州厉兵秣马，随时可能北伐襄樊；吕莫言在江东虎视眈眈，一直觊觎淮南。若淮南空虚，中原震动，魏王就算拿下汉中，也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一阵江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蒋欲川抬头望向窗外，只见对岸濡须口的方向，一夜之间多了数十座连绵的营寨，旌旗遮天蔽日，连炊烟都比往日浓密了三倍。

他指尖轻轻叩着窗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吕莫言开始造势了。”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一变：“这么多营寨，难道他真的要大举进攻？”

“假的。”蒋欲川摇了摇头，“你仔细看，那些营寨的炊烟虽然多，但每座营寨的炊烟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而且战船都停在港内，没有任何出港的迹象。他不过是虚张声势，想逼我分兵罢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默焦急地问道，“若不派兵驰援汉中，魏王必然会怪罪我们；若派兵，又怕中了吕莫言的计。”

蒋欲川沉默了片刻，沉声道：“传令下去，从寿春抽调一万步兵，由你率领，前往长安听候魏王调遣。记住，只带步兵，不要带骑兵。骑兵是我们防守淮南的主力，绝不能轻易调离。”

“其余主力依旧驻守合肥、寿春一线，不得擅动。加派三十队斥候，日夜监视江东的动向。一旦吕莫言的水师有回师的迹象，立刻回报。同时，加固合肥、寿春的城防工事，多备滚木、礌石、箭矢，做好随时迎战的准备。”

陈默恍然大悟：“将军英明！这样既给了魏王一个交代，又保住了淮南的主力。就算吕莫言真的回师攻打合肥，我们也有足够的兵力防守。”

就在这时，亲卫送来一封曹植的书信。信是三天前从邺城发出的，字迹潦草，满是担忧：“夏侯将军战死，汉中危急。父王必然震怒，亲赴前线。兄守淮南，当防备江东与荆州趁虚而入。切记，护好百姓，保全自身。”

蒋欲川看着信，将其折好放进怀里。窗外的江风越刮越大，吹得帐外的旌旗猎猎作响。他不知道吕莫言的主力最终会去向何方，也不知道关羽何时会北伐襄樊。他能做的，只有守好淮南，以不变应万变。

江风卷着汉水的血腥味，飘到了数百里外的西陵城头。吕莫言站在城头，手里拿着斥候送来的密报，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蒋欲川果然只抽调了一万步兵驰援汉中，主力依旧留在合肥。”亲将沉声道，“都督，我们的计策被他识破了。”

“识破了又如何？”吕莫言淡淡道，将密报扔进了身边的火盆，火苗舔舐着纸页，很快便将其化为灰烬，“我的目的本来就不是真的要攻打合肥，而是牵制蒋欲川，不让他分兵支援汉中。如今他只派了一万步兵，根本改变不了汉中的战局。我们已经赢了。”

原来，吕莫言调离主力前往西线，确实是奉了孙权的命令。孙权一心想要夺取荆州，命吕莫言率水师主力前往西陵，配合吕蒙、陆逊的行动。吕莫言虽极力反对偷袭荆州，认为此举会导致孙刘联盟破裂，让曹操坐收渔翁之利，却也不敢违抗孙权的命令。于是他将计就计，故意放出主力调离的消息，引诱蒋欲川分兵或者进攻。

“吴侯命我们三日内抵达西陵，与吕蒙大军汇合。”亲将道，“都督，我们何时动身？”

“不急。”吕莫言摇了摇头，望着北岸合肥城的方向，沉声道，“再留三日。继续放出消息，就说我们的主力已经全部前往西陵，濡须口防守空虚。看看蒋欲川会不会上当。”

他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留下五千士兵驻守濡须口，多设旌旗，广造声势。其余主力，今夜悄悄启程，前往西陵。记住，昼伏夜出，不要被曹军的斥候发现。”

小乔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轻放在他手边。江风吹动着她的裙摆，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道：“天凉了，喝杯茶暖暖身子。”

吕莫言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谢谢你。我知道，你又在担心我了。”

小乔摇了摇头，靠在他的肩头，望着滚滚东流的长江：“我相信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吕莫言望着北岸合肥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与蒋欲川交手多年，彼此早已摸清了对方的用兵习惯。这一次，他借孙权的命令，略施小计，便成功牵制了蒋欲川。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知道，夺取荆州之后，孙刘联盟彻底破裂，江东将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

可他别无选择。他是江东的大都督，他必须服从孙权的命令。他能做的，只有守好长江防线，尽量减少江东的损失。

千里之外的长江浓雾深处，时间只过了短短半天。

吕子戎怀中的梨纹木片骤然变得滚烫，仿佛要烧穿他的皮肉。他猛地站起身，承影剑自动出鞘半寸，发出一声清冽的嗡鸣。

他看到了定军山的冲天烽火，看到了那块从山岩上滚落的悬石，看到了黄忠挥舞着赤血刀，将夏侯渊斩于马下。漫天的鲜血染红了定军山的土地，无数曹军士兵倒在血泊里，哀嚎声震耳欲聋。他看到了曹操吐血的样子，看到了蒋欲川紧锁的眉头，看到了吕莫言站在西陵城头，望着长江的孤独背影。

吕子戎下意识握紧了承影剑，将孙尚香死死护在身后。他的心跳得飞快，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笼罩了他的全身。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他只知道，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子戎，怎么了？”孙尚香担忧地问道，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她的指尖冰凉，却让吕子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没什么。”吕子戎摇了摇头，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外面又打仗了。不过没关系，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孙尚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哼起了江南的小调。温柔的歌声在浓雾中散开，雾气凝结成水滴，落在承影剑的梨纹刻痕上，闪闪发光。

就在这一刻，三枚梨纹信物同时泛起一阵滚烫的暖意，跨越千里江山，遥遥呼应。

定军山的血光，已经映红了汉中的天空。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荆襄大地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