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池底碎骨（1/2）
洞窟中的混沌本源池水在混沌兽尸体被吸入至尊鼎后渐渐平息下来。
池面重新恢复成镜面般的平静，深黑色的池水倒映着穹顶上密密麻麻的本源结晶，灰白色的光芒在水面上折出一道道细碎的波纹。
叶尘站在池边，体内的修为停在御道境八重巅峰。
混沌兽的血肉精华已经全部炼化，黑暗晶的本源也已耗尽，八重到九重的壁垒纹丝不动。
苏清雪从洞窟入口走过来。
她的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到池边，她蹲下身，手指探入池水中。
指尖刚触到水面，池水就涌起一阵涟漪。
深黑色的池水包裹住她的指尖，一股浓郁的混沌本源顺着指尖渗入体内。
她的造化之力自动运转，将这股本源炼化吸收。
“池水的本源浓度很高。”
苏清雪收回手指，指尖上还沾着一滴池水，水滴在灰白光芒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比融道池的浓度差一些，但胜在量多。”
“这一整池水，顶得上十块黑暗晶。”
叶尘走到池边，蹲下身，将整只左手探入池水中。
冰冷的池水包裹住手掌，一股浑厚的混沌本源从掌心劳宫穴涌入经脉。
本源入体后没有像黑暗晶那样狂暴冲撞，而是缓慢而均匀地渗透进肉身深处。
这种缓慢的渗透很适合用来打磨壁垒。
他盘膝坐在池边，将左手浸在池水中，右手握住痴剑，剑尖插入地面石板，剑身斜靠肩头。
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头顶，缓缓旋转，垂下的混沌气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护罩。
本源从左手劳宫穴涌入，顺着经脉流向御道境八重巅峰的壁垒。
壁垒的状况在神识探视下清晰呈现。
那是一面横亘在丹田通往第九重经脉入口处的厚重壁障，表面粗糙如未经打磨的混沌神铁，颜色呈深灰色，厚度足有之前七重壁垒的两倍。
神识触碰上去，壁垒纹丝不动，连一丝震颤都没有。
叶尘引导池水本源在壁垒表面铺展开来。
本源分化成无数细密的气流，像水流渗透干涸的河床一样渗入壁垒表面的微小缝隙中。
第一条缝隙被填满。
第二条缝隙被填满。
第三十七条缝隙被填满。
当池水本源渗透到壁垒第三百六十处缝隙时，壁面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松动的幅度很小，小到神识几乎察觉不到。
但松动的位置恰好是壁垒的核心节点，那是御道境七重冲破八重时留下的旧伤。
叶尘不再犹豫，催动混沌至尊鼎反转，鼎中残存的混沌兽本源从鼎口倾泻而下，注入体内。
残存量不多，但质极高，那是御道境九重巅峰混沌兽的本源精华，比池水本源的质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混沌兽本源与池水本源在壁垒节点处交汇。
两股本源的质地不同，交汇时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排斥产生的能量波在壁垒节点处炸开，像一柄无形的凿子狠狠敲在石缝中。
节点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宽约一指，深约半寸，从壁垒表面延伸到内部。
透过缝隙能隐约看到壁垒后面的景象，那是九重脉的空间，茫茫一片混沌，等待本源开垦。
叶尘将左手往池水深处又插了一寸。
更多的池水本源涌入，顺着缝隙灌进壁垒内部。
本源在缝隙中膨胀，把缝隙越撑越大。
半个时辰后，缝隙变成了裂谷。
一个时辰后，裂谷贯穿了整个壁垒。
两个时辰后，壁垒轰然碎裂。
御道境九重。
壁垒碎裂的刹那，九重脉的空间彻底敞开。
池水本源如同决堤的洪水灌入九重脉，在空旷的经脉中奔涌。
叶尘没有停止吸收，而是将整条左臂浸入池水中，加速本源的吸纳。
修为从九重初期开始攀升。
九重脉是一条全新的经脉，从未被本源开垦过。
池水本源涌入后，经脉壁被撑得隐隐作痛，但这种痛不是撕裂的痛，而是久旱逢雨的涨痛。
经脉壁在本源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柔韧，壁上浮现出暗银色的纹路，与肉身的混沌炼体纹路连成一片。
九重中期。
池水的水平面下降了半寸。
原本满到池边的池水，现在在池壁上留下了一圈暗黑色的水线。
水平面下降的速度不快，但持续而稳定。
九重后期。
水平面又下降了半寸。
池水中的本源浓度在降低，从深黑色变成了暗灰色，池水表面的气泡变少，水面更加平静。
叶尘将右手也浸入池水中。
双掌交叠在池水中，掌心劳宫穴和指尖的十宣穴同时吸收池水本源。
吸收速度翻了一倍，水平面下降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九重巅峰。
水平面已经下降了将近一尺。
池壁上的暗黑色水线从一道变成了三道，最最上面那道是现在的。
池水还剩一半。
但修为停在了九重巅峰。
九重巅峰到九重圆满之间的那层壁障，比八重到九重的壁垒还要坚固。
那是御道境通往化道境最后的一道关卡，需要的是质的飞跃而非量的堆积。
叶尘从池水中抽回双手，水珠从指尖滑落，滴在池边的石板上。
苏清雪在他修炼的这段时间里一直在洞窟四周护法。
她将混沌剑插在洞窟入口的石缝中，剑身上的道纹散发着淡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薄薄的剑幕封住洞口。
“你的修为到九重巅峰了。”
苏清雪说。
“还差最后半步。”
叶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御道境九重巅峰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握拳时能感觉到骨骼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那是混沌炼体诀大成的骨骼在回应本源的呼唤，肉身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御道境所能承载的极限。
但还不够。
韩渊在血池中吸收的是历代天煞宗宗主坐化前留下的毕生修为。
天煞宗传承三千年，历代宗主中至少出过三位化道境修士，他们坐化前将一身修为融入血池，留下的本源精纯程度远超普通混沌资源。
韩渊吸收的不仅是能量，还有历代宗主的大道感悟和战斗经验。
叶尘走到洞窟中央，神识重新探查整个洞窟。
洞窟方圆千丈，穹顶和四壁都覆盖着厚厚的混沌本源结晶。
这些结晶是亿万年混沌气沉淀凝结而成的，蕴含的本源量极大但质地太杂，吸收起来效率很低。
池子已经探明，池水本源还剩一半，够苏清雪修炼到御道境高阶。
池底还没探查。
叶尘走到池边，再次将神识探入池水中。
这次不是探查池水的本源浓度，而是往池水深处探去。
池水表面平静，深处却一片漆黑。
神识穿透一层又一层池水，在池底处触到了一些东西。
池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中混杂着大量碎骨。
碎骨大多呈灰白色，表面布满了被池水侵蚀的孔洞。
有些碎骨上还残留着细密的道纹痕迹，那是强者骨骼上的天然道纹，在修士生前会散发大道光芒，死后千年不散。
但这些碎骨上的道纹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连材质都被池水泡得酥脆。
在这些碎骨中，神识触到了一块颜色不同的骨头。
这块骨头埋在淤泥深处，颜色是深黑色，表面晶莹剔透如墨玉。
骨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金色道纹，每一道纹路都还在微微发亮，在淤泥深处散发着幽暗的金光。
这是一块指骨。
叶尘脱下外袍和战靴，赤脚走到池边。
池水冰凉刺骨，脚趾触水时能感到池水深处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不是来自骨头的压迫，而是骨头原主人生前残留的威压——时隔不知多少万年，仅剩一块指骨，残留的威压还能穿透池水传递上来。
这个人生前的修为，至少在化道境之上。
他一头扎进池水中。
池水从四面八方包裹住身体，冰冷的感觉渗入毛孔，顺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睁开眼，眼前也是深黑色的，只有池底淤泥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在闪烁。
叶尘向下游去。
池水越往下越冷。
下到十丈时，池水的寒意已经能穿透混沌炼体决大成的皮肤，刺入骨髓。
下到二十丈时，手指和脚趾开始发麻，混沌本源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都在变慢。
下到三十丈时，暗金色的光芒越来越清晰，那块指骨静静躺在淤泥表面，周围散落着几块更大的腿骨碎片和半片碎裂的颅骨。
叶尘落在池底，淤泥没到脚踝。
他弯腰捡起指骨。
指骨入手极沉，一块小小的指节，重量竟然超过了千斤。
骨面上的暗金色道纹在掌心中发烫，一股灼热的本源从道纹中渗出，钻进掌心。
这股本源与池水本源和黑暗晶本源都不同。
它不冷也不热，质地极其纯粹，入体后直冲识海。
叶尘的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画面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混沌虚空中，双手各握一柄战刀。
人影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混沌兽群，每头混沌兽都有百丈高大，鳞甲森然，獠牙狰狞。
人影双刀齐出，刀光化作两条长龙将兽群撕开，刀罡所过之处混沌兽鳞甲碎裂、血肉横飞。
画面碎裂。
叶尘的意识从识海中退出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在紧紧握着那块指骨。
指骨上的暗金色道纹已经暗淡了大半，那股灼热的本源也消失了大半。
指骨原主人残留的神念碎片融入了他的识海。
那幅画面是原主人死前最后的记忆，被指骨中的道纹完整保留了不知多少万年。
叶尘将指骨收进怀中，目光扫过池底其他区域。
淤泥中散落的碎骨还有不少，但大多已经腐化成灰白色，一碰就碎。
只有指骨和半片颅骨还保持着原有的质地。
他捡起那半片颅骨。
颅骨很轻，轻到几乎没有重量。
骨面上没有道纹，但在颅骨内壁上刻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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