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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小葵,白叔,神龙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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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来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白老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残破的城墙上,落在那三个被风沙磨去棱角的字上,落在那片他守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墟里。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这座城听。

“她代替了娅的位置,成了新的阵眼。与这座城彻底融为了一体。”他顿了顿,“城墙是她,城门是她,地砖也是她。只有在每月十五,封印松动时,她才能出来透透气。”

小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作为一个后世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白老说的这些话,对她来说就像天方夜谭。什么阵眼,什么封印,什么与城融为一体——这些词她只在小说里见过,只在那些编出来骗人眼泪的故事里听过。它们不该出现在现实里,不该出现在她师父身上。她师傅是会计,是那个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把账本翻得哗啦啦转、把那些想偷税漏税的人算得死死的陈霏嫣。她不是神,不是妖怪,不是那些故事里法力无边的仙人。她只是一个会累、会病、会疼、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呆的普通人。

可她知道,白老没有骗她。因为她记起来了——她在梦里见到师父的那一天,是十五。那天月亮很圆,很亮,亮得不像真的。师傅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穿着一身她从未见过的白衣,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她喊她“师傅”,那个人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说“小葵,我等你很久了”。她以为那只是梦,醒来还哭了很久。现在她知道了,那不是梦。那是师傅在每月十五封印松动的时候,出来透气,顺便看看她。

“怎么才能救她出来?”小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得知真相的人。

白老看着她,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那种“你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这些”的心疼。“没有办法。”他摇了摇头,“除非时空秩序被彻底纠正,否则她将永远被困在这里。这就是她与时空秩序者做交易时,付出的代价。”

小葵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残破的城,看着那三个被风沙磨去棱角的字,看着她师父被囚禁的地方。她想进去,想走到她师傅面前,想抱住她,想告诉她“我来接你回家了”。可她进不去。那座城不让她进,她师父不让她进。不是因为不想,是因为不能。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她不能被困在这里,她还有事要做。

“那我就在这里等她。”小葵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等到十五,等她出来透气。我有话要跟她说。”

白老没有说话。他转过身,拄着拐杖,朝不远处那间茅屋走去。他的背影佝偻着,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他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间茅屋是我盖的,你不嫌弃,就住下吧。等到了十五,我带你去见她。”

小葵一步三回头地跟在白老身后,朝那间茅草屋走去。路不长,从城门口到茅屋,不过几百步。她走了很久,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回头看一眼那座残破的城,看一眼那三个被风沙磨去棱角的字,看一眼她师父被困住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只是想多看一眼,也许是在等那座城忽然裂开一道缝,她师傅从里面走出来,笑着说“逗你玩的”。可那座城始终沉默,像一个不肯开口的哑巴。

“白老,你为什么会在这?”

白老没有回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沙地上,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不大,被风吹散了一些,听起来有些模糊。

“神龙城是我的家。”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那种活了几百年、什么都看透了、却还是忍不住会心疼的疲惫。“我老了,只想落叶归根。”他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像一片枯叶落在地上。“但我进不去。”他拄着拐杖,又往前走了一步。“只能在这里守着城,守着那丫头。”

小葵没有接话。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那些被踩碎的枯枝败叶,看着那些被风沙掩埋了一半的、分辨不出原本模样的石头。她忽然想起师傅说过的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她那时候不懂,以为执念就是放不下,就是想不开,就是明知道不该做的事,却偏要去做。现在她懂了,执念不是放不下,是不想放。是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也要走下去。是明知道那座城进不去,也要守着。是明知道那个人回不来,也要等。

她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那座城。夕阳正好落在城墙上,将那些残垣断壁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那三个字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像一个正在褪色的旧梦。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用力吸了吸,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她不能哭,哭了眼睛会肿,肿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的话,师傅会认不出她的。

茅屋到了。很矮,很破,门是用几块木板拼起来的,缝隙很大,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屋顶的茅草枯了,东一撮西一撮地搭在上面,像一只掉了毛的鸡。白老推开门,门板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散架。他侧身让开,让小葵先进去。

屋里很暗,没有灯,只有从门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点光。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灶台上搁着一只缺了口的铁锅,锅底黑漆漆的,不知道烧了多少年。一张木板搭的床,铺着稻草,稻草上铺着一床薄薄的旧棉被,被面洗得发白,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小葵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简陋得不像话的屋子,看了很久。她没有嫌弃,也没有犹豫,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将包袱搁在桌上,转过身,望着白老。

“白老,我住哪?”

白老指了指那张木板床。“你睡床,我睡地上。老头子皮糙肉厚,不碍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夜里冷,被子薄,你要是冷,就把那捆干柴烧了取暖。”

小葵没有应他。她走到床边,将被子叠好,抱到一旁。然后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干净的衣裳,铺在床上。那衣裳是她临走前特意带的,是师傅最喜欢的颜色,草绿色的,像春天刚抽条的柳枝。她一直舍不得穿,想等到见到师父的时候再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师父,也许明天,也许下辈子。她只知道,她要等。等在这间破屋里,等在这座城外面,等到师父出来透气的那一天。她会穿着那件衣裳,站在她面前,喊她一声“师傅”。然后告诉她——“我来接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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