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与他同行（1/2）
随着那片连光线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一阵仿佛玻璃碎裂般的轻微嗡鸣声。
冰冷而真实的夜风，携带着人工湖畔特有的水汽，重新扑面而来，重重地打在了夏亚的脸颊上。
夏亚猛地睁开了眼睛，整个人就像是刚刚从深海中溺水挣扎着浮出水面的人一样。
他跌坐在凉亭那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股属于奈亚拉托提普的混沌威压虽然已经随着化身的消散而离去，但精神层面上的剧烈消耗，依然让夏亚感到一阵无法抑制的虚弱。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砸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坐在不远处的薇米蜜娅，立刻察觉到了夏亚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异样。
刚才在她的视线里，夏亚只是坐在石凳上突然愣了一下神，但紧接着，他整个人的气息就变得极其紊乱和虚弱。
少女那双宛如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惊慌。
她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那令人厌恶的诅咒气息，急忙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夏亚的身侧。
“你怎么了？”薇米蜜娅微微弯下腰，用那仿佛百灵鸟般清脆却又带着几分轻颤的声音，满含关切地对着夏亚询问道。
她那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手悬在半空中，想要去搀扶夏亚，却又因为害怕自己身上的深渊恶念会伤害到对方，而迟迟不敢落下。
夏亚听到了少女那充满焦急的呼唤，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试图缓解脑海中那种仿佛被针扎一样的刺痛感。
“没什么。”夏亚转过头，看着满脸担忧的薇米蜜娅，努力扯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温和笑容，“就是刚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突然感觉头有点疼而已。”
他并没有把遭遇奈亚拉托提普化身的事情告诉眼前的少女。
那种级别的外神博弈和诡异的星空对决，对于现在的薇米蜜娅来说实在太过沉重，他不想让她再背负更多的恐惧。
夏亚双手撑着膝盖，从冰冷的石板地上缓缓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再次在月光下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穿过了凉亭外那些随风摇曳的垂柳，望向了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那深邃无垠的夜空。
在经历了刚才与那位“聪明的雷蒙”的对峙之后，夏亚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无比清晰且无法回避的目标。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在这个安逸的学院里继续漫无目的地停留和感伤下去了。
“我可能……又要出去了。”夏亚收回了望向夜空的视线，转过头看着站在身旁的薇米蜜娅，语气郑重地开口说道。
他必须去北方的战线，去找到那个顶着“东之勇者”名号的家伙，去揭开这个被重置的虚假世界的最终真相。
听到夏亚这句充满着离别意味的话语，薇米蜜娅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安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紫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夏亚的侧脸。
晚风吹乱了她那头紫色的长发，也将她眼底深处那种刚刚燃起又面临熄灭的孤独感，吹得微微泛起了涟漪。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属于这里，他是一只注定要在狂风暴雨中翱翔的雄鹰，而不是被困在学院这座象牙塔里的金丝雀。
但是，在经历了被所有人遗忘、被整个世界排斥的漫长黑夜之后。
这是唯一一个向她伸出手、唯一一个对她微笑着签下那份侍奉部申请书的人。
薇米蜜娅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一阵没有血色的惨白。
她在内心里经历着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激烈挣扎。
终于，她缓缓地抬起了头，那双澄澈的眼眸中褪去了所有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般的莫大勇气。
“这一次……”薇米蜜娅看着夏亚，声音虽然很轻，却透着一股无比坚定的力量，“我可以成为你的旅伴吗？”
当这句话从少女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安静了下来。
夏亚微微一愣，他有些惊讶地转过身，完完全全地直面着眼前这个单薄的少女。
他看着对方，而对方此时此刻，也同样毫不退缩地看着他。
“在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真正世界之前……”薇米蜜娅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她依然努力保持着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接着开口说道，“我也想，去尝试成为一次你的旅伴。”
少女的眼神里面，充满着对未知旅途的浓浓期待。
但与此同时，那期待的深处，又藏着一丝让人心疼的害怕，她很怕自己会被再次拒绝，很怕这来之不易的羁绊会再次落空。
可即便如此，从她那微微颤抖却又无比坚定的单薄肩膀上可以看出，她似乎也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结果的决定。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哪怕陪伴的代价是粉身碎骨，她也不想再放开这只唯一能够带给她温暖的手。
看着少女这副倔强而又充满期盼的模样，夏亚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暖流。
他原本还在思考，应该找一个怎样不会伤到对方自尊心的理由，把这个背负着时代诅咒的女孩带在身边保护起来。
没想到，她竟然鼓起勇气，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
夏亚那原本因为头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
他看着薇米蜜娅，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接着爽朗地笑出了声。
“行啊，这可太行了！”夏亚看着对方那有些紧张的面容，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快与笃定。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伸出手，就像是对待一个真正的战友那样，轻轻拍了拍少女那单薄的肩膀。
“这有什么不行的？旅途这种事情，本来不就是越多的伙伴在一起，就会越好吗？”夏亚就这么理所当然地笑着说道。
这句简单而又充满包容的话语，就像是一道驱散了无尽极夜的耀眼阳光。
薇米蜜娅听着夏亚的回答，愣了足足有两秒钟。
紧接着，她看了一眼夏亚那真诚而热烈的黑色眼眸，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个无比明媚、无比高兴的动人神情。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有史以来露出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纯粹的灿烂笑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清脆而充满喜悦的“嗯”。
那声音里，不再有往日的怯懦和阴霾，只剩下对未来的无尽期盼。
“那我们就出发吧。”夏亚收回了手，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凉亭外那条通往学院大门的幽静小路。
他们没有回宿舍去收拾什么行李，对于剑圣和背负诅咒的少女来说，这具躯壳就是他们在这世上仅有的行囊。
夏亚放慢了脚步，刻意和薇米蜜娅保持着并肩而行的速度。
两人顺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穿过了安静的人工湖畔，向着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那巍峨的铸铁大门走去。
夜深人静的校园里，只有他们两人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就在夏亚带着薇米蜜娅即将跨出那扇象征着学院边界的沉重大门的时候。
突然之间，夏亚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清脆而又带着几分慵懒和抱怨的娇媚声音。
“喂喂喂，我说你这个迟钝的家伙……”
那声音仿佛直接越过了物理的听觉神经，直接在夏亚的灵魂深处炸响。
“为什么你这家伙明明遇到了那么多想不通的麻烦，身边也分明有着更好的人可以去询问……”那道充满魅惑的声音接着在脑海里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可是到头来，你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我哪怕一次呀？你是真把我当成什么只会在精神图书馆里喝红茶的花瓶摆设了吗？”
听到这道极其熟悉、甚至带着几分傲娇意味的声音，夏亚的脚步猛地停顿了一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夏亚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极其庞大却又无比温柔的力量给强行抽离了出去。
周围那静谧的校园夜景、身旁薇米蜜娅那惊讶的目光，都在这一刻瞬间停滞、扭曲、然后化作了一片虚无的白光。
当夏亚的视觉重新聚焦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扇冰冷的学院大门前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着古老羊皮纸香气和浓郁红茶芬芳的巨大精神图书馆。
无数高耸入云的红木书架环绕在四周，柔和的魔法光晕在空气中静静地漂浮着。
在图书馆中央那张雕花圆桌旁，坐着一个拥有着如瀑布般黄长发、身穿华丽繁复的黑色哥特长裙的绝美女子，但很快又变回了萝莉。
她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暗红色眼眸，带着几分幽怨地注视着夏亚。
夏亚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忍不住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莉莉丝。”，有些无奈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听到夏亚的呼唤，莉莉丝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精致瓷杯。
杯底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是哦，正是一直被你冷落的，莉莉丝大人。”莉莉丝微微扬起那精致白皙的下巴，嘴角勾起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意，接着对着夏亚开口回应道。
她用一根葱白的手指轻轻地绕着耳边的一缕黄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我就说呢，这几天待在你的精神空间里，我总是感觉哪里怪怪的。”莉莉丝接着对着夏亚开口说道，语气中透着一种古老存在的敏锐。
她站起身来，在书架前缓缓地踱着步子，裙摆在地面上拖曳出优雅的弧度。
“这段时间，我发现该隐那孩子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安雅，她通过血脉羁绊对我产生的那些冥冥中的察觉和联系，似乎变得越来越微弱了。”
莉莉丝停下脚步，转过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夏亚的眼睛。
“那种感觉，就像是连接两个世界的信号塔被某种超越维度的屏障给强行切断了一样。
现在看起来，你这小家伙，似乎是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变故，直接来到别的平行世界了呢。”
听到莉莉丝一口道破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夏亚并不感到意外。
然而，还没等夏亚开口解释原主那一剑的事情，莉莉丝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
“不过，我仔细感知了一下外面的那些基础法则和因果律波纹。”莉莉丝的眼神变得无比的认真，她接着对着夏亚开口说道。
“这个你目前所身处的世界，似乎并不能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拥有完整闭环和衍生未来的真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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