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与他同行（2/2）
她走到夏亚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地画了一个残缺的圆圈。
“或者说，这里更像是一个被某种极其强大的执念强行捏造出来、用来推演某种特定结局的‘故事’之类的存在。”
莉莉丝放下手，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气，接着对着夏亚开口说道：“从我们魔女的学术角度来定义的话，它更像是一种被单独剥离出来的‘可能性’。”
听到莉莉丝这番高深莫测的理论，夏亚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不是完全的世界？”夏亚咀嚼着这几个字，接着有些疑惑地开口问道。
他回想起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一切，无论是活生生的丝塔西娅，还是那些有着独立思想的学院导师，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面对夏亚的疑惑，莉莉丝十分确信地点了点头。
“是啊。”她接着对着夏亚开口说道，声音中透着一种洞悉了岁月长河的沧桑感，“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只要有空气，有泥土，有活生生的人，那它就是一个世界。”
莉莉丝转过身，看向图书馆上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虚空。
“但是，至少在我的认知和我们所掌握的法则维度之中，判断一个世界是否真实的唯一标准，在于它的历史线是否具备不可逆转的主干地位。”
她重新看向夏亚，语气变得无比的肃穆。
“只要它不是真正意义上、承载着整个宇宙最终走向的那条主线故事。
那么，不管它表面上伪装得多么完美，不管它里面的人活得多么真实，它从本质上来说，就不是正常的世界。”
莉莉丝做出了最终的定论：“它只是一个依靠着主世界的养分而短暂存活的虚假世界，一个随时可能会因为逻辑崩塌而彻底湮灭的支线剧本。”
听完莉莉丝这番颠覆认知的解释，夏亚彻底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想到，原主那一剑斩断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存在，更是强行在这个宇宙的边缘，开辟出了一个虚假的、随时可能破灭的试炼场。
过了好一会儿，夏亚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我只是没有想到，在这种虚假维度里，居然还能在精神深处，如此清晰地和你们保持着通话。”
夏亚看着莉莉丝，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接着开口说道。
在这个举目无亲、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世界里，莉莉丝的存在，无疑是他最坚实的精神锚点。
既然莉莉丝知道这其中的门道，夏亚也不再客气。
“那么，既然你对这种虚假世界这么了解。”夏亚接着开口问道，目光中充满了求知欲，“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打破这个虚假的故事，或者找到解决这一切危机的破局点吗？”
听到夏亚的求助，莉莉丝并没有立刻给出答案。
她端起那杯早已冷却的红茶，轻轻地抿了一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极其久远的往事。
“这种被莫名其妙地卷进别人设定的支线故事、或者陷入某种可能性囚笼的事情……”莉莉丝放下茶杯，接着开口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其实，在很多很多个纪元之前，我也是有切身经历过的。”
那时候的她，也曾为了寻找真理，而在无数个虚假的维度中迷失过。
莉莉丝接着闭上眼睛，认真地思考了起来。
图书馆里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只有魔法光晕流转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过了片刻，莉莉丝重新睁开眼睛。她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看透了一切虚妄的睿智光芒。
她看着夏亚，接着用一种无比郑重、仿佛是在传授某种终极法则般的语气，开口说道。
“总之，在这些虚假的故事里，不要去过分执着于那些被篡改的记忆和表象。”
莉莉丝顿了顿，声音变得异常的坚定。
“相信你自己吧。去坚定不移地相信你自己内心深处所认定、所相信的那些东西。哪怕全世界都在告诉你那是错的，你也要坚持下去。”
此时此刻的莉莉丝，就这么静静地对着夏亚说着，那张绝美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如同盛开的玫瑰般明艳而又充满力量的笑容。
“只要你的意志足够强大，只要你的信念没有被这虚假的世界所同化。
你就总能在这个由谎言编织的迷宫里，生生地劈开一条血路，最终探索到那个真正属于你们的、也是唯一的真正未来。”
听完莉莉丝这番激情澎湃的演说，夏亚站在原地，直接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等了半天，却发现莉莉丝已经没有了下文，似乎这就是她给出的全部策略。
夏亚的嘴角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热血动漫里的说法呀？”夏亚满头黑线地看着莉莉丝，忍不住开口吐槽道。
他本以为这位原初魔女会丢给他几个毁天灭地的远古魔法禁咒，或者告诉他几个可以直接卡世界Bug的法则漏洞。
结果等了半天，就等来了一句“相信自己”这种极其唯心主义、喝了都嫌撑的毒鸡汤？
面对夏亚的吐槽，此时此刻的莉莉丝却十分傲娇地扬起了下巴。
“哼，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高深境界，你这只懂挥剑的莽夫当然不懂了。”莉莉丝接着对着夏亚开口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狡黠。
她重新在圆桌旁坐下，端起了那杯红茶，摆出了一副送客的姿态。
“这其中的玄机你现在就别管了。总之，你在这个世界里，只要牢牢记住‘相信自己’这句话就好了。它会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你刺破谎言的最强武器。”
看着莉莉丝这副显然是不打算再透露更多干货的模样，夏亚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非常不喜欢这种像谜语人一样、总是把话只说一半的神秘学派作风。
但是，看在对方好歹在精神上支持了自己的份上，夏亚决定还是算了，不去和这个活了无数年的老怪物计较。
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依靠自己手中的剑去劈开未来，这本就是他作为南之剑圣最擅长的事情。
“我明白了。”夏亚看着莉莉丝，微微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的夏亚接着开口说道：“不管前方的路有多虚假，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证明它是错的。那我就先走了，外面的世界，还有人在等我。”
话音刚落，夏亚的意识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地从这座宏伟的精神图书馆中退了出去。
当视线再次恢复清晰时，夏亚发现自己依然站在托斯尔贝城魔法学院那扇冰冷的大门前。
一切仿佛只发生在眨眼之间。身旁的薇米蜜娅依然保持着刚才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夏亚刚刚在精神深处进行了一场跨越维度的交流。
夏亚深吸了一口气，将莉莉丝的忠告牢牢地压在心底。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这个愿意抛弃一切跟随自己的少女，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充满自信和力量的笑容。
“我们走吧。”夏亚对着薇米蜜娅开口说道，声音在安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此时此刻的薇米蜜娅听到这句话，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头紫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她轻声地回答道：“好的。”
随后，夏亚迈开大步，带着薇米蜜娅，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走出了那扇象征着学院保护伞的沉重大门，一脚踏入了外面那充满了未知、危险以及虚假因果的茫茫黑夜之中。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学院主建筑最高层的一扇落地窗前。
学院的院长，那位满身都是谜团、企图复活一个时代的历史编纂者沃里维乌斯，正静静地站在玻璃窗后，俯瞰着大门方向。
他那双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夏亚逐渐远去的背影。
就在夏亚刚刚从莉莉丝的精神空间退出来的那一瞬间。
沃里维乌斯的鼻翼微微耸动了一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有着至高法则位阶的特殊魔力波动。
“这是……”
沃里维乌斯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他贪婪地感受着那丝气息。
“是那位，莉莉丝的气息呢。”
他喃喃自语着，语气中充满了发现惊天宝藏般的兴奋。
“虽然我依然不知道，那个明明被历史抹去了存在概念的黄发少年身上，为什么会隐藏着如此纯正的、属于莉莉丝大人的味道。”
沃里维乌斯的嘴角疯狂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笑容。他将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欣赏一出完全超出了他剧本预料的旷世好戏。
“不过，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才是我最渴望看到的啊。”
他看着夏亚和薇米蜜娅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
“就这么继续走下去也好。把那些隐藏在虚假世界底层的旧神、魔女，甚至那些所谓的光与影全部都给卷进来吧。”
沃里维乌斯发出一阵低沉而又疯狂的笑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这真是，令人感到无与伦比的愉悦呢……”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掌控一切、又期待变数降临的变态愉悦感中的时候。
毫无征兆地。
一只穿着精致皮质高跟鞋的脚，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无比、且极其狠辣地踹在了沃里维乌斯的后腰上。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刚才还逼格满满的院长大人，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毫无形象地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啃在了落地窗那冰冷的玻璃上。
“哎哟我去！”
沃里维乌斯捂着遭受重击的后腰，痛苦地顺着玻璃滑到了地板上。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身后那个面无表情、缓缓收回右腿的白发女仆卡莲。
这位掌控着学院生杀大权、算计着天下因果的幕后黑手，此刻只能像个受气包一样，满脸崩溃地冲着自己的手下大声咆哮道。
“我靠！卡莲！你这家伙今天到底有完没完！”
“别再趁我发呆的时候突然踹我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