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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保护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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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弯腰喝了,甜香漫过舌尖,心里却沉甸甸的。那腰牌上的“陈”字像根刺,扎得她不安——淑妃倒台时,陈武虽被流放,却始终没供出同党,如今瓦剌细作带着刻他姓氏的腰牌闯南宫,绝非巧合。

“殿下,”苏婉擦了擦嘴角,“昨夜你听见殿外有动静,还记得是什么时辰吗?”

朱见深歪着头想了想:“是亥时,我听见梆子敲了两下。”

亥时正是侍卫换岗的间隙。苏婉心里更亮了——细作不仅有舆图,还知道侍卫换岗的时辰,定是宫里有内应。她想起尚宫局的账册,上个月有个负责给南宫送菜的小太监突然告假,说是“家里老母病故”,现在想来,怕是跑了。

“张嬷嬷,”苏婉对守在门口的张嬷嬷道,“你去趟南宫的膳房,问问上个月给这里送菜的小太监叫什么,家住在哪。”

张嬷嬷应声而去,朱见深不解地问:“姑姑要找他吗?”

“嗯,”苏婉摸了摸他的头,“有些事,得问清楚才行。”她不能让这孩子再置身危险之中,无论是明面上的瓦剌细作,还是暗处的内应,都得一一揪出来。

英宗进来时,正撞见苏婉在纸上画着什么,纸上是南宫的地形图,暗室的位置被圈了个红圈,旁边写着“亥时换岗”。“在查细作的事?”他在她身边坐下,拿起纸看了看,“你怀疑宫里有内应?”

“是。”苏婉没隐瞒,“细作能精准找到偏殿,还知道换岗时辰,定是有人通风报信。”

英宗沉默片刻,忽然道:“陈武当年在京中时,常与御膳房的王总管来往。”

苏婉猛地抬头——王总管!那个刚被她查出贪墨,却一直没彻底收敛的御膳房总管!难怪他近来采买的牛羊肉总比往日多,难不成是在给细作传递消息?

“我这就去查!”苏婉起身就要走,却被英宗按住手腕。

“今夜不安全,明日再说。”他看着她包扎的手,“你伤还没好,别再折腾了。”他从袖中掏出个小瓷瓶,“这是西域的止血膏,比金疮药管用,你拿着。”

苏婉接过瓷瓶,指尖触到他的手,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她忽然想起南宫的梅树,想起英宗亲手杵的墨,原来这位太上皇,一直都在不动声色地护着她,护着太子。

窗外的火把还在晃动,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影。苏婉知道,保护太子的路还很长,瓦剌的威胁、暗处的内应、甚至朝堂上的波诡云谲,都像没散尽的暮色,压得人喘不过气。但只要她手里有地形图,心里有线索,身边有信任的人,就一定能护着这孩子,护着南宫的光,走到天亮。

朱见深趴在榻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把银匕首。苏婉给他盖好小毯子,目光落在纸上的红圈上,笔尖在“王总管”三个字旁,重重画了个圈。

夜还长,但她不怕。

朱见深的呼吸渐渐匀了,小眉头却仍蹙着,像是在梦里还攥着那把银匕首。苏婉将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小手腕,转身时撞见英宗正望着案上的地形图出神,指尖在“御膳房”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王总管若真是内应,御膳房的采买账目里定有破绽。”英宗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每月往南宫送的食材,比往年多了三成,当时只当是见深长身体,现在想来……怕是借着送菜传递消息。”

苏婉想起尚宫局的账册,王总管近三个月的采买清单里,“牛羊肉”一项确实异常——明明御膳房用不了那么多,他却次次按“南宫加量”申报。她当时只当是贪墨,没往深处想,此刻想来,那些多出来的肉,怕是成了细作接头的暗号。

“明日我去御膳房查账,顺便看看库房的进出记录。”苏婉将地形图折好,“若他真与陈武有勾结,库房的领物单上,定有蛛丝马迹。”

英宗点点头,从袖中取出枚青铜钥匙:“这是南宫库房的钥匙,里面存着些旧档,或许有陈武当年的往来信件。你拿去,仔细查查。”钥匙柄上刻着个小小的“英”字,磨得发亮,显然是常被摩挲的缘故。

苏婉接过钥匙,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心里却暖融融的。她忽然明白,英宗看似不问世事,实则把宫里的风吹草动都记在心里,只是碍于太上皇的身份,不便明着插手。如今她护着太子,倒像是替他圆了份牵挂。

天蒙蒙亮时,张嬷嬷匆匆回来,手里捏着张纸条:“娘娘,查到了!那小太监叫小三子,家在京西的柳树胡同,可邻居说,他半个月前就搬空了,连家具都卖了!”

“跑了。”苏婉并不意外,“看来是提前得了信。你再去趟御膳房,就说尚宫局要核对上月的牛羊肉采买,让王总管把领物单和送货人的名字都拿来。”

张嬷嬷应声而去,苏婉转身看向榻上的朱见深,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姑姑,我们今天能见到父皇吗?”

“能。”苏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等处理完这些事,就让太上皇带殿下去放风筝,好不好?”

朱见深用力点头,小脸上终于露出了孩子气的笑。

巳时刚过,张嬷嬷就回来了,脸色发白:“娘娘,王总管……王总管不见了!御膳房的人说,他今早退了值就没回来,库房的领物单也少了近一个月的!”

“果然跑了。”苏婉心里一沉,却更快定下心神,“你去告诉景帝身边的小李子,就说‘王总管畏罪潜逃,疑与瓦剌细作勾结,请陛下下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她顿了顿,“再把尚宫局的账册送去,就用那些牛羊肉的采买记录当证据。”

张嬷嬷刚走,朱见深就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半干的馒头:“姑姑,这是父皇昨天给我的,你吃点垫垫肚子。”他记得苏婉从昨夜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苏婉接过馒头,掰了一半递给他:“我们一起吃。”粗粝的麦香在舌尖散开,竟比山珍海味还要踏实。

午后,景帝派人来传旨,说已下令封锁城门,还让羽林卫去柳树胡同抄了小三子的家,搜出了几封与瓦剌往来的信件,上面果然有王总管的笔迹。“陛下说,多亏苏大人细心,否则这两条鱼就真溜了。”传旨的太监笑着补充,“还说,等抓到人,定要好好赏您。”

苏婉谢了恩,心里却清楚,王总管和小三子只是小喽啰,真正的大鱼是陈武,甚至可能牵扯到更多隐藏的势力。她转身去了南宫库房,用英宗给的钥匙打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深处堆着些旧木箱,上面贴着“景泰元年”“陈武”的标签。苏婉打开最上面的箱子,里面果然是些往来信件,大多是陈武与京中官员的应酬话,却在箱底翻出张字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南宫太子,中秋动手”——字迹潦草,却与王总管账册上的签名有几分相似。

中秋!苏婉心里一紧,离中秋只剩不到一个月了。看来瓦剌细作闯南宫只是试探,真正的计划在中秋!

她正想将字条收好,忽然听见库房外传来脚步声,是英宗的:“查到什么了?”

苏婉将字条递给他,英宗看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群逆贼,竟敢算计到太子头上!”他攥紧字条,指节发白,“你放心,中秋之前,朕定会让他们露出马脚。”

苏婉望着他眼里的坚定,忽然觉得,这南宫的库房虽暗,却藏着照亮前路的光。那些旧档、信件,还有英宗不动声色的守护,都是护着太子的盾牌。

傍晚回宫时,朱见深正坐在廊下,由英宗陪着描红。纸上写着个大大的“安”字,太子的小手握着笔,歪歪扭扭却很认真。“苏姑姑,你看我写的!”他举着纸跑过来,脸上沾着墨点,像只快乐的小花猫。

苏婉接过纸,见英宗在旁边添了行小字:“有苏姑姑在,见深定能平安。”墨迹未干,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忽然笑了,手背上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保护太子的路或许还很长,中秋的阴影也尚未散去,但只要有这父子俩的信任,有手里的证据,有尚宫局的规矩,她就敢站在最前面,把所有的风雨都挡下来。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个牢不可破的圆。苏婉知道,只要这个圆还在,南宫的烛火就不会灭,太子的笑靥就不会淡,这宫里的光,总会一点点亮起来,直到照亮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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