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小说 > 大明岁时记 > 第656章 保护太子

第656章 保护太子(1/2)

目录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压下来。南宫偏殿的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太子朱见深稚嫩却紧绷的脸。他才七岁,穿着明黄色小蟒袍,小手紧紧攥着一把银匕首——那是叔父景帝昨日亲手给他的,说“遇到危险就往侍卫身后躲,别硬拼”。

“殿下,该移去暗室了。”苏婉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拂过殿角的机关暗格,石板地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刚从尚宫局过来,鬓角还沾着点账本上的墨迹。昨日太上皇英宗特意让人传话,说近来京中不太平,让她多照看着些太子——自从英宗被尊为太上皇迁居南宫,朱见深虽仍是太子,却总少了层贴身护持,景帝虽照拂,终究隔着层叔父的分寸。

朱见深点点头,小大人似的抿紧嘴唇:“苏姑姑,外面是不是来了坏人?”他昨夜听见殿外有刀剑碰撞声,还有侍卫压低的喝骂。白日里去找父皇,却被侍卫拦在南宫门外,说“太上皇正与大臣议事”,他虽小,却瞧得出侍卫眼里的慌张。

苏婉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放得极柔:“殿下别怕,是侍卫在演练。咱们去暗室待一阵子,等天亮了就出来,好不好?”她指尖轻轻抚过太子发顶,触到他发烫的额头——这孩子从昨夜起就有些低热,怕是吓着了。暗室是英宗早年为防不测修的,只有寥寥几人知晓,连景帝都未必清楚机关所在。

“可是……”朱见深咬着唇,“我想父皇了。他说今日会教我写‘安’字。”

“太上皇忙完就来。”苏婉避开他的目光,心里发沉。方才从尚宫局过来时,她撞见羽林卫统领急匆匆往养心殿跑,嘴里喊着“瓦剌细作混进城了,直奔南宫方向”。景帝的亲儿子刚满五岁,养在坤宁宫偏殿,瓦剌人此刻闯南宫,目标再清楚不过——是冲着英宗的儿子,当朝太子朱见深来的。

暗格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仅容两人通过的狭窄石阶。苏婉先跳下去试探,确认台阶干燥无滑痕,才回头伸手:“殿下抓紧我。”石阶两侧的墙缝里渗着潮气,隐约能闻见霉味,是多年未曾启用的缘故。

朱见深把匕首塞进袖中,小手紧紧抓住苏婉的手。石阶陡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头顶传来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屋顶奔跑。他忽然停住:“苏姑姑,你听。”

苏婉屏住呼吸——是盔甲摩擦声,还有人用胡语低声交谈,脚步很重,正朝着偏殿过来。她心脏猛地一缩,瓦剌人竟如此胆大包天,敢在景帝的眼皮底下闯南宫!她忽然想起前日尚宫局收到的密报,说“有西域商人向瓦剌使者出售南宫舆图”,当时只当是捕风捉影,如今想来,竟是真的。

“快!”她半蹲下身,让朱见深趴在自己背上,“殿下别出声,无论听见什么都别动。”说着快步往下走,石阶尽头是间丈许宽的暗室,角落里堆着些英宗当年用过的旧兵器,墙上挂着面模糊的铜镜,镜沿还刻着个“英”字。

她刚把朱见深藏进兵器堆后的空隙,用几块盾牌挡住,暗格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搜!仔细点!那小崽子肯定藏在附近!”粗嘎的胡语炸响,靴底踏在石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其中一人用生硬的汉话补充:“首领说了,抓不到太子,就把太上皇绑了!”

苏婉躲在铜镜后,指尖摸到腰间的短刀——那是她从尚宫局库房取的,原本是英宗的佩刀,刀刃淬了麻药。她看见三个瓦剌兵举着火把进来,火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其中一个的铁靴差点踩到朱见深藏身的盾牌,那孩子在后面屏住呼吸,连发丝都没敢动一下。

“这里没人。”一个瓦剌兵用生硬的汉话说,火把照向铜镜。苏婉猛地偏头,镜光反射,恰好晃了那人的眼。

“妈的!”那人骂了句,挥刀劈向铜镜。“哐当”一声脆响,镜子碎裂,碎片溅到苏婉手背,划出血痕。血珠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红点,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出声。

她没敢吭声,趁瓦剌兵弯腰捡碎片的瞬间,悄然后退半步,挡在兵器堆前。朱见深在后面轻轻拽她的衣角,小身子抖得像片落叶,却懂事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走!去别处找!”领头的瓦剌兵不耐烦地挥手,“去太上皇的寝殿!我就不信抓不到一个老的一个小的!”

脚步声渐远,苏婉却没敢动。她贴着冰冷的墙壁,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擂鼓——瓦剌人竟想连英宗一起掳走!她忽然想起英宗送她的松烟墨,想起他说“南宫的梅树,根扎得深”,此刻才懂,这暗室不仅是护太子的,更是护着这一脉最后的底气。

直到听见远处传来景帝亲军的呐喊声,夹杂着“保护太上皇”“捉拿细作”的喝令,苏婉才松了口气,转身拉开盾牌:“殿下,没事了。”

朱见深扑进她怀里,小脸埋在她肩头,声音带着哭腔:“苏姑姑,我听见他们要抓父皇……”

“不怕了。”苏婉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陛下的人来了,太上皇也会没事的。”她看向暗室顶的通气口,那里能看见一小片夜空,星星亮得像碎钻——就像当年她在南宫为奴时,英宗偷偷给她送棉衣的那个夜晚,星星也是这样亮。

此刻她忽然懂了,所谓保护,从来不是说几句安慰的话,是把自己的后背变成盾牌,把恐惧嚼碎了咽下去,让怀里的人、让这暗室之外的人,都能安心看见第二天的太阳。

朱见深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她手背上的血痕:“姑姑流血了。”他从袖中掏出那把银匕首,递到她手里,“用这个,要是坏人再来,我保护你。”

“殿下真勇敢。”苏婉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热。她牵起他的手往石阶上走,“咱们出去找父皇和陛下,好不好?”

火把的光从暗格门透进来,映着两人交握的手,一只纤细带伤,一只稚嫩却坚定。石阶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英宗的,带着后怕的沙哑:“见深!苏婉!你们在哪?”

“父皇!”朱见深挣脱苏婉的手,往上跑了两步,又回头牵住她的衣角,“姑姑走慢点。”

苏婉望着他小小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南宫的根,从来就没断过。无论是英宗藏在暗室的兵器,还是太子递来的匕首,亦或是她挡在前面的肩膀,都在说——只要有人护着,这宫里的光,就灭不了。

朱见深的小手攥着苏婉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往上走。石阶顶端的光亮里,英宗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青布袍的袖子撕开了道口子,鬓角沾着尘土,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拉扯。

“父皇!”朱见深挣开苏婉的手,扑进英宗怀里。英宗紧紧抱住他,手都在发颤,摸到太子发烫的额头时,声音陡然发紧:“怎么回事?是不是吓着了?”

“我没事。”朱见深把脸埋在父亲衣襟里,“是苏姑姑带我区暗室的,她手流血了。”

英宗这才看向苏婉,见她手背上的血痕混着铜镜碎片的碴子,眉头猛地蹙起:“怎么弄的?”

“小事。”苏婉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偏殿外——景帝正站在廊下,玄色龙袍的下摆沾着泥,身边的侍卫举着火把,照亮满地狼藉的箭矢。他显然是刚从战场般的混乱里过来,脸上却不见慌乱,只对苏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

“护着太子是臣妾本分。”苏婉躬身行礼,手背的伤口被风吹得发疼,却硬是没动一下。

景帝转向英宗,语气里带着歉意:“皇兄,是朕疏忽了,让细作钻了空子。”他身后的羽林卫统领跪了一地,“属下失职,请陛下降罪!”

“起来吧。”英宗摆摆手,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抓了多少?”

“活擒三个,斩杀五个,为首的跑了。”统领低着头,“从他们身上搜出这个。”他呈上块腰牌,上面刻着“瓦剌先锋营”的字样,背面还刻着个“陈”字。

苏婉的心猛地一跳——陈?淑妃的兄长陈武,不就姓陈吗?她想起淑妃倒台时,陈武被流放边境,难不成……

景帝显然也想到了,脸色沉得像墨:“查!给朕查清楚这腰牌的来历,还有陈武在边境的动向!”

“儿臣去吧!”朱见深忽然从英宗怀里探出头,小手举着那把银匕首,“叔父说这匕首能防身,我去帮着抓坏人!”

英宗笑了,摸了摸他的头:“殿下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子。抓坏人的事,有父皇和你叔父呢。”他转向苏婉,“你手伤得处理,让太医来看看。”

苏婉刚要推辞,景帝已吩咐小李子:“去太医院请张院判,就说尚宫局苏大人为护太子受了伤,让他带最好的金疮药来。”

夜色渐深,南宫的侍卫换了新的轮值队伍,个个盔甲鲜明,火把照得如同白昼。苏婉坐在偏殿的榻上,张院判正给她清理伤口,金疮药洒在皮肤上,凉丝丝的疼。

“苏大人这伤看着浅,碎片嵌得深,得仔细些。”张院判一边包扎,一边叹道,“若不是那面铜镜挡了一下,怕是伤得更重。”

朱见深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捧着个食盒,是景帝让人送来的莲子羹:“苏姑姑,你快喝点,父皇说这个能安神。”他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小脸上满是认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