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对话(2/2)
庭院里的槐叶被晚风卷起,落在石凳上那片被金橙色光芒照过的叶片旁边。秦昭伸出手,破壁器的光芒在掌心里缓缓亮起,将整个庭院映成一片温润的金橙色。宋延之踏前一步,指尖触到那片光的边缘。
意识流转,秦昭转瞬踏入明心法师的禅院。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石板缝里的青苔永远只生于南侧,天井香烛燃烧的时长分秒不差,落叶飘落的轨迹亘古不变。明心法师端坐蒲团,双目微阖,呼吸匀净绵长,禅心沉静如古井无波。
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经年不散的疑惑。
秦昭立于禅院中央,周身淡青色意识光晕悄然散开,顺着庭院草木流转。他深谙禅家修心求真我之道,也以皇极经世的时序卦理,轻声点化:“先天八卦定阴阳消长,后天九宫衍世事变迁。四时更迭本有参差变数,寒来暑往从无一成不变的禅院光景。此处香烛燃尽分秒不差,落叶落点毫无偏差,非禅境,乃循环。”
明心法师缓缓睁眼,目光望向院中青苔与落叶,嗓音沙哑而平和:“老衲早有疑虑。每炷香燃尽时分分秒不差,每片落叶落点毫无偏差,方丈答话永远卡在同一音节戛然而止,无半分人情变数。如今听你以元会运世推演时序,方知此界无阴阳流转,无四时参差,只是循环往复的虚假禅境。”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谢点破,老衲困于虚妄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真我,何为假境。”
意识再转,秦昭又落入顾念笙的意识诊室。
冷白灯光惨白单调,两把扶手椅相对而立,墙上的单向镜映出她一成不变的面容。顾念笙握着钢笔,日复一日重复着相同的诊断笔记,笔下字迹笔锋分毫不差,连情绪起伏都无半分涟漪。她专攻多重现实感知与临床心理,天生对情绪波动、意识破绽极为敏锐。
秦昭坐在对面空椅上,皇极经世人道卦理缓缓道出:“人世卦象,有喜有悲、有起有落,情绪随世事流转,本就是阴阳爻变的常态。可你身处此间,日复一日重复相同诊疗,无悲欢、无起伏、无情绪波澜,脱离人道本心,违背卦理人情。”
他指尖轻点单向镜,镜面裂开细密纹路,背后流转的冰冷代码赫然显现:“你所诊疗的从不是真人,只是系统预设的虚拟模板。你的意识被禁锢在重复的循环里,连自我情绪都被代码抹去。”
顾念笙笔尖骤然停住,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墨痕。她抬手抚上镜面裂纹,眼底终于泛起一丝真切的情绪:“我总觉得诊疗太过规整,病人的症状、对话永远循环往复,原来我医治的从来不是痛苦,只是虚拟的假象。”
十二个人,秦昭一个一个点破虚妄。而对这些人而言,他们早已察觉这层窗户纸背后真实的世界,只是缺一个像秦昭这样捅破窗户纸的人。最后便是白砚行的悟道台。
高台孤悬,夜空星轨亘古不变,东升西落的轨迹万年如一,无星辰偏移,无云气流转。白砚行手持拂尘,立于台上观星悟道,半生求索破妄之道,却始终被困在恒定不变的星象里。
秦昭立于身侧,以皇极经世天地循环之理与之论道:“道法自然,循元会运世生灭流转。星辰轨迹随气运更迭而变,四季星象各有不同,这是先天八卦定的天道常理。可此处星轨永恒不变,无生灭、无更迭、无卦象起伏,看似道韵浓厚,实则是被锁死的虚假道境。”
白砚行拂尘一甩,目光骤然清明:“我观星三十年,始终悟不破虚妄门槛,原来不是我道心不足,而是这片天地本就是假。多谢以元会运世点破天道桎梏,愿随你破笼归真。”
十二位昆仑行者,历经意识幻境的卦理思辨、心性共鸣,无一抗拒,无一迷茫。他们本就是求索真实、参悟天地的修行者,秦昭以昆仑同源的身份,用皇极经世、河洛八卦、元会运世的本源道理,层层剥开虚拟世界的完美假象,不是强行说服,而是引他们自己窥见破绽、勘破虚妄。
昆仑冰封洞窟。林墨用指节挨个敲过十二个冷冻舱的玻璃罩,确认每一个舱体的神经接口都已同步接驳。锤在配电室主控线路旁盯着旁路跳线上的电流数据。守和墨守在地下二层入口。弦在通风井口警戒。林墨将手按在第一个冷冻舱的主控面板上。
“开始。”
十二道淡青色光晕在现实与虚拟的交界处同时亮起。南岛地下车间,初将自己作为中枢,将秦昭的意识共振转为唤醒信号。莫甘塔世界的命运长河,秦昭的分身站在银蓝色光晕中央,拨动那十二根被刑天修饰过的命运丝线,让真相如水落石出。
冷冻舱玻璃罩弹开,营养液排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