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顾小佳的声明（1/2）

时间：1949年9月下旬

地点：BJ公共部、台北草山李宅

BJ九月的夜晚，凉意渐浓。

方青山坐在公共部宿舍的书桌前，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他批完最后一份，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眼睛。窗外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叶子开始落了，风一吹，沙沙响，有几片飘进了窗台。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光照在院子里，银白色的。他望着南方——不是南方，是东南方。台北的方向。他知道台北在那边，隔着海，看不见。但他还是望着。

他想起顾小佳。她在台北，在草山，在李树琼家里。她不知道他还活着——不，她知道。她收到了他的信，也许没有。他不知道。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海，还有身份、过去、谎言。他骗了她那么多年，她恨他也是应该的。

他拿起桌上的日记本，翻开，提起笔。写了几行字:“九月二十三日。白天开了三个会，批了十几份文件。晚上一个人，吃了碗面条。小顾，你还好吗？”

他写完了，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的。然后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

隔壁房间传来同事打鼾的声音，一起一伏的，像拉风箱。方青山把灯关了，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光，细细的，像一根银色的线。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墙是白的，什么都没有。他忽然说了一句:“小顾，你还好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没有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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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台北草山李宅。阳光从榕树的叶缝间漏下来，洒在廊下，碎碎的。白清莲在厨房里煮粥，小米粥的香味飘出来，混着院子里青草的气味。顾小佳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她的脸色不太好，白得像纸，眼睛

李树琼从屋里出来，看见顾小佳，脚步慢了一下。她很少在早上看报纸，今天的报纸有什么特别？

顾小佳抬起头，把报纸递给他。她的手很稳，但她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李处长，您看看这个。”

李树琼接过来，低头看。《中央日报》分类广告栏，豆腐块大小的一则声明，框在方框里，很显眼:“顾小佳声明:即日起与刘文斌解除夫妻关系。此后刘文斌一切行为与本人无关。”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报纸放下，看着顾小佳。

“你想好了？”

顾小佳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选择了他的路，我选择我的。”

白清莲端着粥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个人的脸色，放下粥碗，拿起报纸看了一眼。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说什么。她只是走过去，握住顾小佳的手。顾小佳的手很凉，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她没有哭，眼神空洞，像一潭死水，投进石头都不会起涟漪。

李树琼坐在廊下，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晨光里飘散。他想起方青山，想起刘文斌，想起在上海时他对自己的帮助。这声明太突然了，突然得不正常。像是某种暗号，像是某种信号。他不敢往下想了。

BJ公共部会议室，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墙上挂着毛主席和朱总司令的画像，新换的，镜框擦得锃亮。方青山坐在主位旁边，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国庆安保工作的方案。会议冗长，讨论热烈，有人说要增加警力，有人说要控制重点区域，有人争论不休。

方青山偶尔插几句话，声音平静，不急不缓。他穿着一件灰布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没有人看得出他昨晚失眠。

散会后，路显明叫住了他。

“方青山同志，晚上有事吗？”路显明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底下有别的意思。

方青山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路显明压低声音。“我有个亲戚家的姑娘，想介绍给你认识。人不错，教书的，在师大附小。二十六岁，长得也周正。”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在BJ，总得有个伴。”

方青山沉默了一会儿。“路显明同志，谢谢你的好意。我暂时不考虑个人问题。”

路显明叹了口气。“你都多大了？一个人，总得有个伴。工作再忙，也不能把个人生活耽误了。”

方青山笑了笑。那笑容很短，嘴角扯了一下就收回去了。“再说吧。”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一片金黄。他拿起桌上顾小佳的照片——一张旧照片，她在北平拍的，穿淡蓝色旗袍，笑眯眯的，站在什刹海边的柳树下。那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拍的，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放进抽屉，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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