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忍者杀手（1/2）

废铁场东边新挖了一排茅坑，晃荡带着屁精们把坑填满了还不肯埋，说是要“发酵一下炸起来更响”——他最近在试验用屎代替晃噗炸药的配方，常开伸没拦着，反正炸的是屁精自己。

结果就是整片营地笼罩在一股混合了烂铁锈、陈年屎和兽人汗馊味的空气里，连守夜的小子都眯着眼打盹，鼻子选择性失灵。

常开伸·剁颅蹲在自己的铁皮帐篷里数牙。

这本来是大牙·钢腚的爱好，但自从大牙的脑袋被插上铁杆子之后，常开伸发现自己也开始数了。也许是被大牙的脑袋传染了——两颗脑袋并排插在杆子上，天天对着他的帐篷门口龇牙，想不被传染也难。

这时，他脖子后面那根从来不知道有啥用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

今晚没风。

这个声音不对。

常开伸放下手里的金牙，右手慢慢摸向靠在椅子旁边的动力大砍刀。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铁板护甲连一片都没蹭响。

“将有五危，必死可杀。”

他一直没搞懂这句话里的任何一个字——太文绉了——但“可杀”两个字他看得懂。

他猛地转身拔刀。

刀刃在转身的弧线上劈出了一道绿色的能量尾迹，照亮了帐篷里被阴影吞没的角落——也照亮了那个站在角落里的大块头。

大。

真他妈大。

常开伸在兽人里不算高大，但面前这个家伙比断脊还高两个头。肩膀宽得像一辆翻过来的战斗摩托，两条胳膊垂下来快够到膝盖，拳头捏起来比常开伸的脑袋还大一圈。全身裹着某种不像铁板的防具——不是废铁场里捡来焊上去的破烂，而是整块整块的暗色金属板，表面没有任何锈迹，接缝处紧密得像虾米的工艺。

而且他的脸上扣着一张深红色的鬼脸面具，上面刻着开伸看不懂的文字，面具的嘴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用真铁打上去的尖牙。额头上缠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黑布，布条在脑后的阴影里微微飘动，但帐篷里没有风。

常开伸瞪着那张鬼脸面具。

“搞毛的。”常开伸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鬼脸面具动了。

来者把一只拳头举到面前，另一只拳头收到腰间，两条腿分开，膝盖微弯，摆出一个常开伸从没见过的姿势。来者开口了。

“DOMO。瓦塔西兽人杀手，掏腚眼子·肯尼，DESU。”

常开伸眨了眨眼。

“啥？”

“夜露死苦。”

“你再说一遍？”

“阿布奈。你手里的刀。发光。很阿布奈。”来者——掏腚眼子·肯尼——歪了歪脑袋，鬼脸面具上的铁牙嘴咧得更大了。“但是你已经被包围了。四面八方。都是我的手里剑。实际暗杀。”

常开伸的大脑停转了大概两次心跳的时间。他脑子里那个数据板疯狂翻页，想找人类大头目遇到这种情况时的应对方案。

人类大头目遇到过很多事——被包围、被伏击、被刺杀——但他从来没遇到过一个戴着鬼脸面具的大块头兽人站在他帐篷角落里，用一堆他完全听不懂的怪话跟他打招呼。

搞毛的是什么？押井是啥？那是啥来啥？还有那个——掏腚眼子——这他妈是什么名字？

“你刚才说掏什么？”常开伸忍不住问。

“掏腚眼子·肯尼。这是我的忍者名。”肯尼说，“本名太长。虾米语言。你听不懂。但是忍者名你一定能懂。因为是兽人语。掏腚眼子。实际掏。实际腚。实际眼子。”

“你说的每一个字俺都认识。”常开伸说，“拼在一起俺一句都听不懂。”

“没关系。”肯尼缓缓地把收到腰间的那只拳头举起来，拳头上攥着一条锁链——常开伸刚才完全没看见那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拖在地上，末端拴着一个比兽人拳头还大的铁蒺藜。“因为你是目标。目标不需要听懂。目标只需要死。实际死亡。撒由那拉。”

肯尼的身体突然下蹲，然后——

消失了。

肯尼的快像是整个身体变成了一道影子，一道跟帐篷里的黑暗融在一起的影子，从角落里闪出来，从常开伸的视线边缘滑过去，绕过他的正面，直接出现在他的背后。

常开伸的感觉是左边肩膀上先挨了一下。

肯尼的铁蒺藜擦着他的肩甲划过去，铁板护甲被犁出一道深沟，火花溅了他一脸。他反手一刀往身后劈，劈了个空——肯尼已经不在那儿了。影子闪到了右边，铁蒺藜从另一个角度甩过来，这次砸在常开伸的后腰上，把他整个人砸得往前踉跄了三步。腰上那块铁板护甲被砸出一个凹坑，凹坑的形状跟铁蒺藜一模一样。

“忍术·暗影步。”肯尼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常开伸转过身，动力大砍刀横在身前。肯尼又出现在那个角落里了，还是那个姿势，一只拳头举在面前，另一只攥着锁链收在腰间。好像刚才根本没动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铁蒺藜是放在地上让人踩的，不是让你拿来当手里剑用的？”

“实际聪明。”肯尼补充道。

常开伸他盯着肯尼的面具，脑子里数据板疯了一样翻页。

人类大头目被伏击的时候有一招——叫“稳住阵脚”。不管对方多快多猛，先稳住，不要乱。稳住才能找到破绽。那个人类大头目虽然经常稳着稳着就被打得全线崩溃，但“稳住”这两个字本身肯定是对的。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晃荡！”常开伸突然吼了一嗓子。“断脊！有人摸进来了！搞毛的都给俺起来！”

帐篷外面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屁精从睡梦中被惊醒的尖叫、兽人小子抄家伙的哐当声、断脊的大嗓门在吼“哪呢哪呢”。脚步声往帐篷这边涌过来。

肯尼歪了歪脑袋。

“叫帮手。实际人多势众。”肯尼说。“但是忍者不在乎。人越多，暗杀越有挑战。实际暗杀美学。”

他的手突然往前一甩。

那条锁链像一条活蛇一样射出去，铁蒺藜在半空中展开——不是原来那一个，是一下子变成了好几个，常开伸没看清是怎么变的。他只看见锁链在空中分裂成三条，每条末端都拴着一个旋转的铁蒺藜，从三个方向同时朝他的脑袋包过来。他往后一仰，铁蒺藜擦着鼻尖飞过去，其中一个挂住了他肩上的披风扣带，把半截嘎祖尔的披风从肩上扯了下来。披风掉在地上，锁链余势不减地卷回去，把披风带到了肯尼手里。

肯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破披风。然后抬头看了看常开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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