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忍者杀手(2/2)
“你的披风。旧。破。有血。还有补丁。”他把披风扔在地上,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是嫌弃还是同情的味道。“——这也算披风。实际乞丐。”
“那是嘎祖尔的披风!”常开伸怒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一个死人的披风生气,但肯尼那个动作——随手扔在地上——让他觉得很不爽。
“嘎祖尔。不认识。但是尊重。”肯尼把拳头举到面前,微微颔首。“忍者尊重所有死了的老大。因为忍者也经常死。实际短命。但是命中注定。”
他顿了顿。
“嘎祖尔。阿布奈。你也会阿布奈。很快。”
肯尼再次消失了。
这次常开伸直接往左边扑了出去,整个人砸在自己的牙堆上,金牙碎牙大牙小牙飞了一帐篷。他的判断是对的——铁蒺藜从他刚才站的位置穿过去,钉在帐篷的铁皮墙上,砸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外面闪过断脊的脸,断脊正带着一群小子往帐篷这边冲,看见窟窿愣了一下。“老大你在里面干啥?”
“俺在——搞毛的!”常开伸没来得及说完,因为肯尼的影子已经从他头顶翻了过去。那么大块头的兽人,在空中翻身的动作像一只灵族杂技演员——不是灵族那种优雅的翻法,是某种经过极高强度训练之后把每一个动作都压缩到最精确最有效的翻法。
肯尼的脚在帐篷顶部的铁架上蹬了一下,整个身体倒挂着落下来,拳头举在面前,锁链从腰间垂下来甩向下方。铁蒺藜的尖刺对准了常开伸的天灵盖。
“忍术·倒挂金钩杀。”肯尼倒挂着说。
常开伸从地上弹起来,动力大砍刀往上撩。刀刃撞上铁蒺藜,与此同时,一阵密集的晃动声和尖叫从帐篷外面涌来。
晃荡来了。带着他的晃噗小子们。
帐篷门口突然冲进来一股绿色的烟雾——晃荡显然对着帐篷入口扔了一个晃噗瓶子。绿蘑菇云在门口炸开,热浪把帐篷布撕开了一道大口子。晃荡从裂口里跳进来,手里举着一个已经开始变黄的瓶子,绿豆眼瞪得溜圆:“剁颅老大!俺来了!俺带了——搞毛的那是谁!”
他看见了肯尼。
肯尼也看见了晃荡。
“小个子。”肯尼说,语气居然带着几分友善。“实际可爱。是屁精。”
“俺才不可爱!”晃荡举起晃噗瓶子开始晃,“俺是晃荡!晃噗头子!你脸上的面具啥时候摘?给俺看看!俺喜欢面具!面具给俺!不给就炸你!”
“不行。”肯尼说,“忍者的面具不能摘。摘了就没有忍者灵魂。实际空手道必须配面具。摘了面具就是三下。三下很弱。会被忍者杀手杀掉。忍者杀手——实际可怕。”
晃荡眨了眨眼。他完全没听懂。但他不在乎。“听不懂!炸你就完事了!”
晃荡把晃噗瓶子扔了出去。
肯尼的身体往旁边一闪,鬼魅般的速度又出现了。晃噗瓶子从他的面具旁边飞过去,砸在帐篷后面的铁壁上炸开,绿蘑菇云把整面墙都掀了。但就在肯尼闪避的那一瞬间,常开伸看见了一个极短暂的破绽。
肯尼必须先避开晃噗瓶子,再回头对付常开伸。这两件事之间有一个间隙。
“乘其不备,击其惰归。”
他一直没搞懂“惰归”是他妈的什么意思,但“乘其不备”他懂。
就是趁对方没准备好的时候砍。
常开伸挥出了他今晚最狠的一刀。
刀尖对准肯尼的肋部,双手握刀柄,用全身的重量往前压。刺破了肯尼的暗色护甲,捅进了他的肋部。
肯尼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这是常开伸今晚第一次听到他发出正常兽人该有的声音,终于不是什么“DOMO”不是什么“夜露死苦”不是一堆听不懂的勾巴发音,是从嗓子眼儿里挤出来的纯粹的疼。
绿色的血从刀尖四周涌出来,沿着刀刃往下淌。
“忍术——”肯尼的声音居然还是平稳的,“——实际负伤。”
他往后退了一步,常开伸的刀刃从他肋部滑了出来,带出一股绿血喷在地上。
“你中刀了。”常开伸说。“俺捅的。”
“实际痛。”肯尼承认。他把锁链往腰间一缠,铁蒺藜咔嗒一声扣在背后的暗扣上。然后他把那只一直举在面前的拳头缓缓放了下来,对着常开伸的方向,居然微微欠了欠身。
“今天的暗杀。失败。实际失败。但是——实际遗憾。因为你没有看到我的全力。忍者不擅长正面战斗。忍者擅长暗杀。在暗处。在背后。”
“你的手下很忠心。实际有忍者魂。他适合当忍者。”肯尼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真诚的赞许,“屁精忍者。实际少见。他也有背后动刀子的能力。”
他的身体开始往后退,退向帐篷的裂口。外面的火把光从他背后漏进来,把他暗色的护甲映得发红。
“常开伸·剁颅。”肯尼说,“今天的暗杀——是我输了。但是忍者输一次不算输。忍者输一百次也不算输。忍者只有在死的时候才算输。实际不死身。”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忍者杀手会再来。下次。或者下下次。你是目标。”
他的身影在帐篷裂口处顿了顿。鬼脸面具转过来,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对准常开伸。
“DOMO。常开伸·SAN。夜露死苦。”
然后他消失了。
常开伸站在帐篷中间,手里攥着还在滴绿血的动力大砍刀,脚边是散了一地的牙、一滩绿血和一块被炸烂的帐篷布。他喘着粗气。
“刚才有个搞不清楚什么品种的王八蛋站在俺帐篷角落里。”他说,“名字叫掏腚眼子。头上插着一块数据板,写着‘忍者杀手’。跟俺说了一大堆啥‘豆某’‘押井’‘实际啥啥’的屁话,然后跟俺打了一架。俺捅了他一刀。他跑了。”
断脊看了看地上的绿血。“他叫什么?”
“掏腚眼子·肯尼。”
“……真叫这个?”
“他自己说的。兽人语。掏腚眼子。实际掏。实际腚。实际眼子。”
断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的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件极其严肃的事情。
“……现在至少咱们知道那块板子在哪了。”他说。
常开伸把动力大砍刀往地上一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金牙,凑在眼前看了看。金牙上还沾着炸药灰。
“忍者杀手。”他自言自语,“实际难缠。”